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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浇透天地的大雨, 来时惊雷滚滚,去时伴着狂风。
免得被李堰看见, 又要哭哭啼啼责他瞎服药。
他方忍过那阵剧痛,眉间紧拧,伸手自怀中去摸那个小油纸包。
他默默想着,拢起头发穿戴整齐。
非到万不得已,还是别再吃药为好。
梁稼瞧着自己冰冷僵硬的双腿,揉了一阵子不顶什么用,赌气一般不再管,专心研究线报去了。
这些人几乎是必定有问题,其中以曹三月为最大的破绽。秦千秋亲自去盯他,倒是极识实务。
梁稼道:“不耽误,拿来。”
梁稼在门前下了马,对出三层暗号,门方开了一线,容他和哑巴入内。
周身旧伤在后半夜已褪去刀割一般尖锐的疼,如今只剩下令人牙酸的胀痛。梁稼靠着墙站稳,皱着眉琢磨一阵,复将剩下的那一瓣还魂折在油纸中揣起来——
燕漠举着伞向内,劝道:“您这一身都湿透了,先换了衣裳吧。”
淅沥雨声隐去了丸药碎裂的轻响。
梁稼眉头一挑,搓搓手道:“不错,最近的线报呢?拿上来我看。”
李堰在回乐,大概也是昼夜不得停歇地督查河道。
……当真是年纪上来了!
等我忙完这一阵子,一定,一定。
“亲自去盯曹家了。”
但愿叶擎那个酒鬼别误了差事,定国公就别去裹乱了!
梁稼点点头,问道:“你们秦哥呢?”
手指僵硬着展开,乌溜溜几丸药,正幽幽飘香。
他缓慢地呼出一口气,鼻尖喉舌满是冰冷潮湿的水汽。
他轻叹一口气, 活动着僵硬的肢体,将自己从床上起了下来。
这玩意儿回去得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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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曹三月这等脾性,最迟不过六月,他必有所动作。
“放回来的人,家中及附近横竖三条街道,驻守关口沿线,皆布控完毕。”
伤痕与刀茧遍布的手掌中,躺着三瓣还魂。
只是务必祈祷,饵料足够香甜,水下的大鱼纵有犹豫,也忍不住上钩。
门后是秦千秋手下的一个伍长,名叫燕漠,年纪不大,性子却老气横秋。
从云山雾罩的消息中将自己拔出,浑身上下每一处病痛皆叫嚣着,要把他撕碎。梁稼不住蜷缩起来,双手抱膝,一时头痛欲裂。
梁稼平生最烦人掉眼泪,烦别人,更烦自己。碰上大旱时节,处处缺水, 唯一一点潮湿气, 就覆在军民沟壑纵横的脸面上。只可惜,这点咸涩的水,换不出庄稼, 也救不活死人。
最近每天都在和写论文的手癖作斗争,坐在电脑前一敲键盘第一句话是“值得注意的是”……
线报所言,自曹三月入监牢后,曹母隔三日出门采买,手中篮子提回来的东西越来越少,面上愁容却愈发浓重。
但细数一番, 李堰已在他面前不知掉了几回眼泪,他被这等金贵的泪珠子泡住,眼眶发酸,许多时候也跟着落下泪。
他替梁稼撑开伞,牵着马,低声道:“头儿,都安排好了。”
得, 甭睡了。
片刻后,院落一角的小屋内燃起一缕烛火。梁稼擦着湿透的长发,拆了护腿扔在火炉上烤。
梁稼长叹一声,推开信纸,再动肩胛,只觉如有千斤,每抬起一下,都仿佛在和骨骼血肉较劲。
自北长城一线开始肃清内奸以来,梁稼手下的夜不收便时常出没,而今筛选出的几个人,都是经过监视,确认家中由贫困乍富,钱粮来路不明的人。
收网(一)
手下压着燕漠刚送进来的几张纸,轻轻一个翻页的动作,都足够逼出骨头缝里的酸胀湿寒。
一眨眼已经5k营养液了,感谢大家厚爱,只是我最近确实太忙了,新处理数据写程序写得昏天黑地的,又得给新方法找新文献,确实没有精力兑现加更。
想必是银钱见底,急需开源了。
这场大雨,落了一日一夜不停,城外的河水想必早涨成不知什么样子。
梁稼定了定神,捡出一粒,捏在指尖。
凌晨时分,梁稼迷迷糊糊躺在榻上, 听得屋外大风吹拂, 门板窗户叮当作响, 片刻不歇。
注意力惊人这一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