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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掌拂过,一点轻微的异样,并不是皮肤的触感。



    万物揉做一团,融融光晕落入梁稼眼中,竟是极浅极柔的棕色,似什么动物幼崽长出的第一缕绒毛。轻轻刮在心上,泛着痒。



    “行了行了,我不看了。”



    “好好好,不说了!”



    梁稼当真后悔自己嘴快,一边擦去年轻人后背上冰冷的水汽,一边絮絮叨叨哄。



    梁稼抬头看见一副呆愣着若有所思的面容,不禁有些好笑:“自然是我给你准备的。”



    梁稼低笑着:“我又没编……”



    “但是,这前提是,他们确实是为太上皇而死,不能带着秘密落到敌人手里。”



    这抹色彩太过陌生,李堰一时错了神,指尖点上眼下浅浅的青色。



    “毕竟,死人是不会告密的,活人却未必。”



    “梁兄,谢谢你。其实你不必……”



    “你惊讶什么?”



    “这都是太上皇的死间,哪儿能这么轻易,我去一趟,这群人就招了。”



    “哎,怎么能叫吓唬呢?”



    梁稼压低声音,拧了热巾布,要去拆李堰的衣领。



    李堰忽然收回手,眼睫闪闪,话锋一转:“该招的都招了吗?”



    李堰连忙死死捂住胸口,形如西子捧心,力气却大,任由颈间皮绳怎么摩擦,也不肯将吊坠放过去。



    李堰不大懂刑讯之事,追问道:“那你做什么去了?”



    梁稼笑着逗他:“不必什么?我乐意伺候小少爷,行不行?”



    “倒也没什么该招的。”



    梁稼连忙道:“松手,我怕你勒死自己。”



    大雨浇透了干燥的边镇,屋中拢着一团散不去的潮湿水汽,炭火奄奄,烛火摇摇,冒着丝缕黑青的烟。



    李堰这才悻悻作罢,双手缓缓落下,有点委屈:“你是不是,疑我对你不是真心的?”



    梁稼罕见自知理亏,演得真真儿,哄道:“我混账,我说混账话了。李大人大人不计小人过,读书人不和我这种粗人计较,不生气了好不好?”



    一日奔波下来,伤处仅仅有些红肿,火辣辣的痛,却不见血。



    李堰一边听着他假模假式的抱怨,一边迅速拆开纱布换药。



    李堰自然不可能再劳动校尉大人。一来梁稼等到如此晚已是辛苦,二来那枚吊坠……

    他的手指勾住了一节黑色皮绳。



    他倒出半盆热水,冲李堰招招手:“过来,上衣脱了,给你擦擦。”



    “项链?转过来我看看。”



    他回头去看,梁稼拎着拐杖将门顶开一个小缝,正扇着炉火。



    李堰似真有些生气,愤愤道:“我与你之间,没有旁人,玩笑话也不行!”



    他瞟着李堰鲜红的耳尖,按兵不动,一手撩着盆中水花,抱怨道:“啥宝贝啊,藏这么严实?别是哪个公子小姐给你的定情信物吧?”



    “猜到你肯定回来得晚,再折腾堂里的伙计就太缺德了一点。我有手有脚的,什么不能自己做?”



    梁稼不紧不慢解释道:“这么多年,他们信奉的无非就是尽忠、死节。一旦自己为太上皇牺牲,家人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我疑你干嘛?有这功夫我还不如怀疑怀疑是不是还有没抓干净的奸细。”



    ……不对,为什么会有新的中衣中裤预备在此。



    “咱俩都是睡一张床的关系了,说谢谢就太见外了吧?”



    “这是什么?”



    一番搜肠刮肚,好不容易给李堰哄得有了个笑模样,梁稼则一拍他后背,问道:“前面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老实点,别起腻,行不行。”



    “梁兄!不许开这个玩笑!”



    李堰不说话,凑近了看他。



    他涂了药粉扎好绷带,又摸过一旁崭新的中裤穿好,方才松一口气。



    他十分惆怅:“哎,真是冤枉死我了!”



    “小小的离间一下。这群死间基本都是太上皇的家奴出身,还是世代家奴。他们比方道虎还惨些,不止妻小,全家都押在太上皇手里。”



    李堰似是受宠若惊,面上一片空白。他一步一步挪过去,乖乖坐到蒲团上。



    “你今天顺利吗?”



    梁稼将巾布浸在热水中,作势要拍他的手。



    梁稼所料不错,两片擦伤虽还没完全长好,但垫着护腿骑马却不妨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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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稼道。



    李堰瞬间明白过来:“所以你去吓唬他们了!有方道虎打样儿,若说太上皇控制他们的家眷是为了胁迫,也说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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