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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人家叫你看上,也是倒霉了!”
“如果只是兄弟情谊,你要想这么半天?”
袁元大惊,直叫道:“他现在又不在长安!”
“边军就边军吧,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粗野是粗野一些,但你喜欢是最要紧的,总好过孤独终老呢!”
我是替梁兄感到高兴呢?还是遗恨于同他成亲的人不是自己呢?
“那你是连累得大家一起别活了!”
李堰扪心自问,我可配得上他……
李堰喃喃道:“我对梁兄不是……不是您想的那样!”
袁元怒道:“寻常聪明死你,这种大事上你给我犯浑了!”
那么我呢?
李堰双瞳紧缩如针,喃喃道:“我喜欢梁兄,我要追求他……我要娶他!”
袁元看着小徒弟素来沉静工整的面容乍明乍晦,眼神风云变幻,脑中似有天人交战,一瞬便有了答案。
他抹一把脸,眉头紧锁,仿佛想通了一切,猛得站起身要走。
一道念头惊雷似得炸开,由着经络传遍四肢百骸,激得指尖隐隐发麻。
老人家抱怨完又笑起来,言辞却犀利近乎刻薄。
“男人是边军,就不奇怪了。”
仿佛梁稼此人千好万好,非得是个圣人神仙,才配得上这独一无二的英雄。
他幽幽道:“小子,缘分不等人呐!”
他们不是挚友吗?如何在袁师口中,梁兄倒要成了他的妻子!
“你是替他感到高兴呢?还是遗恨于同他成亲的人不是自己呢?”
袁元挑挑眉,双臂环抱:“是个男人……那就怪不得了!”
但是……但是!
“我回灵州!”
李堰只觉得袁师疯了,而他自己也不大正常,忙不迭反驳道:“我和梁兄,生死倚靠性命相托……”
李堰一片呆滞,已然听不见其他,脑中直直回响着黄钟大吕一般的两个问题——
他蜷缩一下空落落的手指,猛得抬头,唇齿间滚过一些奇怪的音节,却不成字句。
“你上哪儿去!”
缘分不等人……难道我要将梁稼让给别人?!
李堰骤然被问住,喉头一哽,再说不出半分反驳的话——遍历典籍掌故,好像是没人说过。
边军,年长于自己,性子古怪,少时不幸……
他咧嘴一笑,连胡须快乐得抖动:“你小子,早喜欢上人家了吧!”
袁元见他如此,乘胜追击道:“计都退照,情启先而应迟。”
“梁兄?”
“我……我喜欢他!”
他吹着茶盏上的浮沫,心满意足靠回椅背上,面上却不免有些惆怅,念叨道:“我原先还想着,替你寻个聪明品行好的女子。今日看看你这命局,木曜守命,紫炁扶身……还是算了,别祸害人家姑娘。”
在长安中见惯了风流韵事的老人家一脸淡然,又劝道:“太学里挺多这样的,兄弟朋友处着处着变夫妻了。你没看出来?那群找你答疑解惑的学生,我看得有一半都另有所图!”
李堰此刻已听不到袁师旁的念叨。自第一句话说完,他眼前便全是梁稼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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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只允许这个人是梁稼。
“不是分不清友爱和喜爱吗?倘若那人明天成亲了,和别的男人成亲了,往后和你君子之交淡如水了,你们俩动如参商了!你作何想?”
哪怕配不上,谁还能拦得住我试一试吗!
那人算什么,有什么能耐!也配追求梁兄!
什么图不图的!
“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呗!我又不是那群酸儒,还能因此怪你不成?”
袁元一把扯住这冒失的年轻人,斥道:“你疯了!你现在是朝廷命官天子供奉!哪有无诏出长安的道理,不活了!”
袁元长叹一声,愁眉不展:“想你老师我,年轻时也是十里八乡的俊郎君,追求者如过江之鲫。怎么偏偏教出你这么个呆子来?!”
“你这什么话?”袁师笑眯眯地问,“谁同你说过,夫妻之间不能生死倚靠性命相托了?”
“不对,这不对……”
千头万绪盘踞,额角青筋欢快地跳着。李堰闭了眼,只能记起自己由那个梦中惊醒时的愤怒。
倘若在灵州当真有如此人物来对应他的命运,那一定会是梁稼。
李堰的脑筋转得飞快,立刻道:“我去请旨,就说灵州的河渠出了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