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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你嫌弃旧,觉得拿不出手?”梁稼激他。
“是谁的家传我也管不着,”梁稼道,“方道虎给我了,就是我的,我愿意给谁就给谁。你既能认出由来……那么落你手里也值当了。”
他隔着刀拍一拍李堰,道:“这刀没有刀鼻,你这蹀躞带也不合适……凑合看看吧。”
“看清了没?”
一想到这位,李堰不禁笑着摇摇头。
李堰解了披风乖乖坐下,腰中别着那把金灿灿的刀。
李堰依稀听说过梁稼曾经阖门不出的过冬方式,今年冬日又随他整修水利,又好一顿折腾冬演,应当是极耗神极累的……
梁校尉一点儿也没有昨日胜了武功的意气风发,见他来了也不起床,抬起一只手指了指床边的凳子:“坐那儿吧。”
“伤硬治好了……也不算白去冬演。”
李堰道:“这大约是件古物,兴许是谁的家传呢……”
“赶明儿……别让我在你脑门儿上看见这把刀。”
“为什么突然送刀给我?”
“也行,”他翻个身,仰面躺着,眼睛半合,口中字句慢吞吞。
梁稼展颜一笑,端起那碗汤一饮而尽:“还行,挺好看,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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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稼想到什么,梦呓一般:“哪就宝贝了……那玛瑙,一块石头而已,你还天天带着。”
“其实你若不来,我现在应该还没醒……”
“我留着没用,方道虎赏的,拿出去当了就太不合适了。你年轻……一直又没把好刀,正好送你。”
他拨开梁稼的长发,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你的伤还疼吗?”
李堰凑过去,将刀递给他,又被指使着转身。腰间倏忽一紧,梁稼拉着他的腰带拽出一个空隙,将短刃斜插进其中。
李堰扶额道:“年前我再去巡检一遍,顺便确认各县田口沟渠的位置。”
梁稼背对着他,长而卷曲的头发铺了满床,还有些顺着床沿垂下,轻轻晃着。
这刀别在身后,李堰哪能看得着是什么样儿,便问:“怎么样?”
“这都冻得多严实了?在冰面上跑马都使得,哪儿还有河可给我下?”
梁稼伸手,捏着自己的肩胛,差点把李堰的手也一起捏进去。
梁稼在睡梦中仍十分警觉:“你干什么去……又下河?”
怀中,刀鞘上宝石嶙峋突起,并不高明的镶工硌着手心。
他心道这是什么时辰,这又是三界六道哪里的作息?
梁稼眨去眼中泪花,嗓音含糊:“今年冬天真是够折腾,好不容易冬演完了,年前应当没有别的事。李大人大人有大量,放我睡几天行不?”
“明叔说过,这伤是皮肉筋骨粘连,得下大力气活动开才能好。我从前放着没管,今年冬天倒是……误打误撞了。”
“你这不是才醒?”
冬演过后第二日,他拎了醒酒汤去探望,在床上捡到一个呈大字摊开,披头散发的梁稼。
“都说了我没喝醉……”
李堰听他玩笑,问道:“真不好看吗?”
“这刀……花俏玩意儿。”
“……和李秀月比完一场,反倒是彻底好了。”
梁稼躺下,瞥他一眼,叹气道:“怎么了?要我帮忙?”
李堰摸摸后腰,将刀抽出来抱在怀里,又坐回去,却不说话。
李堰替他拢一拢头发:“这是好事。我这几日不在灵武,你睡够了记得去找明大夫再看看。”
他招一招手:“过来,刀哪有这么别的,坐下戳死自己。”
自从怀远决堤之后,梁稼的脾气便神一阵鬼一阵,李堰有些日子没见他这么插科打诨,此刻不禁笑了,温声道:“很清楚啦!”
“不好看!”
梁稼打个哈欠,挥挥手道:“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真要睡了。”
李堰望望窗外,大亮的天光透过覆窗的黑布影影绰绰照进来。
梁稼听此乐了,缓慢翻个身,全方位展示着自己的正面反面胳膊腿儿。
李堰抱紧了刀:“怎么会?你给我的,宝贝还来不及。”
“……单来看看你不行吗?”
“给你带了汤,你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