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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周身总有种生人勿近的威压，在座这些没有资格上朝的地方官员，都被吓得不敢放肆。

    婢女惊呼：“未免也太厚脸皮了些。”

    元奚听不清里面在谈论什么，他走下台阶。

    刚安顿好，便有侍从来请他们去宴席。珍馐美馔琳琅满目，看得出来是费了好一番工夫。

    宴席过半，元奚吃的索然无味，他眼睛直勾勾看着菜一道道上来，唯独他心心念念的牛肉不见踪影。

    习惯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当他习惯自己只是个傀儡，这些话语便成了家常便饭。

    半晌，他弯下腰贴在蔺承叙耳边道：“我出去转转，很快回来。”

    一开始只是慢慢走，后来越想越觉得憋闷，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奔跑着，穿过层层回廊，直奔宴席大殿。

    蔺承叙侧眸看来，那冷若冰霜的威压烟消云散，低声问：“怎么了？”

    元奚穿过人群，无视一众官员诧异的目光，一路冲到蔺承叙面前，弯下腰气喘吁吁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元奚坐得有些无趣，干脆站起身，打算亲自去后厨看看，是不是做漏了。

    元奚跑的说不出话，但看着蔺承叙的目光，他忽然大着胆子，伸手抓住了蔺承叙的掌心。

    蔺承叙正端坐其上，眉眼沉沉，垂眸听着下方官员的禀报，殿内无人敢与之对视。

    可现在正是天灾亲临后，百姓民不聊生，怎能这般铺张浪费。

    元奚乖乖点头，快步离开了宴席。

    刚转过一处月洞门，靠近后厨，一股食物的香味飘来，他忍不住加快了步子。

    元奚静静站在原地，听完了全程，心底却没有暴怒，反而变得无比平静。

    “……”蔺承叙皱着眉起身，“这是跑哪去了，陛下莫不是忘了帝王仪态？”

    元奚放下玉箸，又耐着性子又等了许久，还是没有。

    元奚不想被人看到通红的眼睛，执拗地低着头。

    后厨位于西侧，他绕过两道回廊，慢悠悠踱步。

    蔺承叙一顿，停下话语。见眼前人急匆匆的模样，他俯身扶住少年单薄的肩头，顺势将人扶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可真真切切被人羞辱，心口还是堵着一口气。

    他借着吃菜的抬手动作偷偷看了一眼，蔺承叙神色淡然，像对其他言语都漠不关心。

    蔺承叙扫了眼侍卫所在的位置，颔首：“别走太远。”

    众目睽睽之下，席间安静如鸡，元奚站在蔺承叙旁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知州突然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讽与不屑，“空有虚名。身为皇室寄人篱下苟活，本官若是他，早就无脸面对列祖列宗，尽早跳崖自尽了。”

    这般想着，他走向蔺承叙的位子，那些官员虽心知肚明他没有实权，却也不敢当众下皇帝的面子，纷纷让路。

    “圣驾？”

    就在这片压抑的气氛下，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元奚已经走到了窗边，探头往里看去。

    “可不是嘛，就他那样的……”

    可对方又不是他的至亲，凭什么要接收他的负面情绪。

    “大人，剩余的牛肉不够分量，酱料在上次也都吃完了，这可如何是好？”婢女语气慌张。

    想到这，元奚深呼吸了一下，立即转身折返。

    元奚叹了口气，落座后便见官员们轮番上前敬酒寒暄，句句阿谀奉承，虽然是对着他和摄政王说，但他心里门儿清，都是在吹捧摄政王呢。

    他时常茫然，不知自己苟活到底有什么意义。若真要说，大抵也就只剩“活着”二字。

    婢女小声劝阻：“可、可今日圣驾在此，随意糊弄怕是不妥……”

    “不够便不够，随便拿几样肉便是，别大惊小怪的，你真当那天子吃过？”另一男声道。

    耳边只能听见官员恭维的声音，还有蔺承叙那低沉的嗓音，隐隐约约在商谈什么政务粮税。

    明明不难过的……怎么见到人，忽然很想嚎啕大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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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少年身形一顿，立在花木阴影里。

    他本就没有翻盘的想法，索性躺平到了现在，旁人如何轻贱他，他向来都告诉自己无所谓。

    少年的手冰凉，还在克制不住地发抖。

    医者一声不吭跟在他们身后。

    元奚垂在身侧的指尖攥紧，忽然没了吃牛肉的心情。

    说的对啊……我就是个寄人篱下的废物。自然人人可轻、人人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