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页(1/1)

    



    林槐夏数了几个铜板买了一个, 待到炸糕放凉了些才递到了安安嘴边,不是他们舍不得多买, 而是镇上的吃食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买得多了没吃几家就吃饱了,夫夫两个都想着最好能尽可能地多尝几家。



    再往前头走了几步一家人又闻到了股独特的酱香, 是家烙着酱香饼的摊子,擀好的面饼被平铺在专门找铁匠定制出的平底锅上,先是用小刷子刷上层褐色的酱料,继而又像不要钱般猛洒了一大把切碎的葱花。



    林槐夏买了一小份,先是给安安喂了一口,随即又给陈稷川吃,直到最后才轮到自己。



    陈稷川将饼子咽了下去,“还挺好吃的。”



    林槐夏也点头,走出了几步后突然凑到陈稷川耳边小声说道:“这个我应该能做出来,他这个酱不是特别难调。”



    陈稷川的眼睛一亮。



    小夫郎有些羞涩地笑笑,“喜欢的话等着咱们回去以后我多做上一些,到时候你收进……里面放起来。”



    虽然他的声音很低,但林槐夏在外头却还是不太敢说空间两个字,生怕被什么人给听到一般,在这种事情上面他向来是谨慎得过分。



    陈稷川应了一声,“那我给你打下手揉面。”



    林槐夏的眼睛都弯了起来,脑袋后的那朵小花木簪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馄饨皮薄得能够透出里头的肉色,下锅滚上一遭就可以吃了,笊篱捞出盛在碗里,撒上一把紫菜虾皮,连汤带水地一直顺着喉咙暖进胃里。



    林槐夏喜欢这家的馄饨,陈稷川便将生的熟的都各买了一些,他还顺便问了几句这些虾皮是在哪里卖的。北安府距离大海可远了去了,将府城里的所有人都凑在一起怕是都凑不出五个见过海的人,陈稷川买的馄饨太多,摊主对着这个客人的态度自是不错,非常干脆地回答了他,甚至还伸手指向远处的某个方向,“往那边一直走,门口有井的那家铺子就是,紫菜也是在他家买的。”



    陈稷川同他道了声谢。



    一家人朝着摊位老板指着的方向走。



    井后头总共就一家铺子,隔得远远地就能瞧见,铺子面积几乎要和陈稷川刚刚去的那家卖珠宝首饰的店铺差不多大了,单单只看这家铺子就知道东家是个有本事的人,像是海货这样的东西没点关系人脉还真弄不到。



    铺子被划分出好几块区域,他们要买的这些海货都放在角落,大多数东西陈稷川压根连见都没见过,还是要靠着小二讲解才能勉强听懂一些。



    “这是紫菜,在海里头长的,现在这样是晒干了,抓上一把往水里一泡就和晒好的山蘑一样等上一会儿就能泡开,煮汤或者凉拌都成,做馄饨往里抓上一把可鲜着呢。”



    林槐夏凑过来看了几眼,又抓起一把嗅了几下。



    小厮又指向一旁成捆的黑乎乎的干长的东西,“这是海带,和紫菜一样的做法吃法,也能拿来煮了炖了,海边的人就好这一口。”



    这些东西在海边常见,但在他们这样的地方受众却并不算很多,大多数人都觉得有腥味,想做好吃就得多放香料来压,香料可比这些海货要贵太多太多了。



    东家当年费了不少心思才从海边运来了一批,这么多年都没有卖完,直到现在库房里还剩下几十袋子。



    好在这些东西保存起来并不困难,都是提前晒干过的,和村里面的山货一样只要保存得当放上几年都不成问题。



    虾米是最好卖的东西,这东西提鲜还自带咸味,对于一些穷苦些的人家来说放到汤里连盐都省了,铺子里每月都能出上几麻袋货,连带着紫菜都能被县里这些摆摊的小贩给买走一些。



    不过其他的那些东西……小厮想起来就觉得头疼,虽然还不至于到一点货都卖不出去的程度吧,但大多数人一次只会买上极少的分量,买一点点回去就已经能泡发出很多很多了,铺子里头每个月定期盘点货物时角落里的东西几乎都不见少,一年下来能够卖出半袋子就相当不错了。



    掌柜和东家看着都烦,只想赶快将东西给清出去,将这地方空余出来卖其他的货品。



    如今见着陈稷川似乎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小厮当即不遗余力地劝说起来。



    陈稷川的本意只是想买些虾米,这东西单价四十文一斤,至于海带紫菜和其他海货价格分别在五文至十几文之间不等。原本的价格自然是没有这样便宜的,掌柜的为了能尽快将地方清理出来主动降了不少价格,陈稷川要是买得量多单价还能再给他便宜几文。



    虾米又不需要清货,掌柜自然不会降价了。



    陈稷川和林槐夏商量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买上一些。



    他主要是看这些东西方便存放,全压碎了也不打紧,一小把就能泡出一大碗,这点小厮在介绍货物时特意去屋里端来盆水在他们面前展示了一番,正赶上掌柜的想便宜卖,陈稷川便每种都买了二十斤。



    算上掌柜的给的折扣,这么多斤加在一起都没超过五百文钱。



    当然,这是没有算上虾米的价格的。



    一家人径自在县城里头逛到了天黑,只这一天陈稷川就花了差不多四两银子,他还特意留心了下县里面的那些酒楼食肆,盘算着找一家合适的人家将另一头野猪给卖出去。



    待到回到客栈的时候,街道两旁的灯笼都纷纷挂起来了。



    陈稷川看似是在县里闲逛,实则一直分着心思记着县城里的道路和布局——虽然过了这次以后他们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来到安阳县里了。先在心里面画一条直线,再留心着道路两旁的醒目铺面,以这些铺面作为中心每隔段距离就记一下周边环境,这样便能将长街分成若干份了。



    任谁都不可能仅仅只用这么短的时间就将整条街的所有铺面都记下来,但却能够让他记住哪段路上有他重点关注的铺子,自打出了客栈以后一家人就走走停停,至今怎么都一个多时辰了,中间还拐了好几次弯,回程的路上陈稷川却一步都没有将路带错。



    林槐夏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家夫君有这个本事,这不怪他,毕竟这还是他们一家第一次出门在城里闲逛。



    即便是在镇上都没有这般逛过。



    能够有着这么一天,林槐夏心里已经格外地满足了。



    他又自以为隐蔽地伸出了手,悄悄摸了摸头上的木簪。



    安安早就已经困了,陈稷川将他背了起来,一家三口的影子斜斜洒在青石板路上,又逐渐随着他们的移动一点点地拉伸延长至消失不见。客栈的大门仍旧开着,下午还在打呵欠的汉子这会儿已经回去休息了,坐在他的位置上的则是白日里的那个小厮,手里拿着块打湿的帕子一寸寸地仔细擦拭着面前的柜台。



    小厮抬头时刚好望见了他。



    “您几位回来啦?下午逛得怎么样?方才这边有几家铺子送过来了一些东西,我都按照您吩咐的让他们放进您屋里了,单据也一起压在了桌子上面。”



    陈稷川朝他点头,“谢谢,麻烦你了。”



    小厮连忙摆手,“您别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安安被他们两个说话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地揉了下眼睛,陈稷川忙拍了拍他的后背,没再多和小厮寒暄,直接带着夫郎孩子回到了房间里面。



    下午还有些空荡的房间这会儿已经被堆得满满当当,买的时候不觉得什么,这么多铺子加在一起不知不觉间货物居然悄悄堆满了大半间屋子。陈稷川让夫郎先洗漱去了,自己则在房间里面核对下了送过来的货品数量,确定没有问题以后挑着一些不能够在外面久放的收进了空间,至于其他的东西则并没有多动,就这样直接留在了屋里。



    这可不是他们的山洞,房间里就这么点儿大,小厮过来送东西送水时余光一扫就能瞥见,陈稷川总不可能让这一大堆东西平白无故地突然消失。



    但他也没准备就这样将东西都摆在屋里,次日天才蒙蒙亮的时候陈稷川就坐起了身,可能是前世留下来的后遗症,他夜里总是睡不踏实,刚搬到山洞里的那段时间几乎夜夜都做噩梦,有的时候一个晚上能接连被魇醒五六次之多。



    每次醒来他都要伸手摸摸夫郎,再去帐篷边看眼安安,确定一家都好好的才能松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夫郎大抵是知道这些的,林槐夏的睡眠一直都很轻,有时候一点细微的响动都能将夫郎从睡梦中惊醒。



    但林槐夏什么都没问,只会在他重新躺回床上以后翻身钻进他的怀里。



    后来陈稷川就很少再做那些噩梦了,今日是换了个新的环境一时间还不能接受,出门在外难免要多警惕一些,县城再好终归不如他们的山洞让他放松。



    客栈里的床倒是不小,躺下他们一家三口还绰绰有余,房间里的床是贴着墙放的,陈稷川睡在最外面,夫郎睡在他的身边,安安则躺在最里面的位置贴着墙面,几乎是陈稷川这边刚一动弹夫郎那边就有了反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里衣被轻轻扯住,林槐夏并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黑亮的眼睛在朦胧昏暗的晨光里直勾勾地看他。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