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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汐紧盯着他的眼睛，不肯放过其中任何一丝异样。

    “我的幻境心法原本便能容纳不同的力量，只要先散去灵力，再以魔气重塑经脉，未必不能改修魔功——”

    可陆拾青显然不这样想。

    更何况，陆拾青能不能变强，对闻汐而言，从来都没有那么重要。

    陆拾青重新牵起他的手，将那只冰凉的手掌按在自己心口。

    闻汐缓缓松开他的下颌。

    可在闻汐眼中，他与从前并没有多少分别。

    话音未落，闻汐忽然反手掐住了他的下颌。

    “你说什么？”

    他稍稍偏过脸，在闻汐掌心轻轻吻了一下。

    他垂下眼，看向两人仍旧交握的手。

    若不是他说出口的话太过荒唐，他看起来几乎与平日没有任何分别。

    隔着衣料，闻汐能够清楚感受到他的心跳。

    “既然这样……”

    陆拾青答得太快，也太平静。

    “散去灵力，重塑经脉？”

    闻汐停顿片刻，问：“陆拾青，你到底在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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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从未指望陆拾青替自己杀人。

    “你对魔气的掌控比任何人都强，只要我散功以后，你替我护住丹田、稳住经脉，再将魔气一点点引入体内，就不会失控。”

    闻汐一字一句地重复，声音冷得几乎结冰。

    陆拾青被迫抬起脸。

    他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陆拾青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知道。”

    “你若当真知道，就不会在神魂遭受反噬、连灵力都尚未平息的时候，坐在这里说这些疯话。”

    他第一次见到陆拾青时，对方不过是个修为低微的杂役，连魔宫里负责巡守的魔修都能轻易将其制服。

    闻汐一愣。

    无论陆拾青是元婴、化神，还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都没有关系。

    后来，陆拾青修成元婴，幻境心法大成，已经可以独自应对许多危险。

    “即便侥幸成功，你从前修炼的功法也会尽数废去，根基崩毁，修为倒退，元婴甚至可能当场溃散。”

    “散功稍有差池，便会损伤丹田，魔气灌入经脉时，你的灵台也可能被彻底侵蚀。”

    “幻境心法本就不弱，你如今根基稳固，只要继续修行，突破化神不过是早晚的事。”

    他怔了怔，才答道：“我只是想变强。”

    仿佛闻汐口中那些足以断绝修士前路的凶险，落在他身上都无关紧要。

    性情温软，心思简单。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尖那抹鲜红，忽然笑了。

    修魔

    陆拾青顺着他的力道抬着脸，甚至还往前靠近了一点。

    “你去找沈清瑶讨要功法，如今又要散功修魔，还想与我双修。”

    “知道。”

    仿佛早已濒临失控，却又被某种更加偏执的意志强行压在平静表象之下。

    “你原本的修炼之法，一样能让你变强。”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说，我可以修魔。”

    他已经足够强大。

    那时的陆拾青没有如今的修为，也没有足以自保的手段。

    闻汐有那么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温和，甚至还带着几分近乎乖顺的认真。

    这个人只需要好好活着，留在他身边，便已经足够。

    闻汐的指尖冰凉，方才渡入他体内的魔气已经被尽数收回，只余下一点阴寒气息潜伏在皮肤之下。

    陆拾青似乎没有料到他会这样问。

    “灵力会被魔气吞噬，是因为我是灵修。”

    “那也没什么不好。”

    力道算不上重，却强硬得不容挣脱。

    陆拾青的拇指缓慢摩挲着闻汐的指节。

    “那你帮帮我。”

    “等我修成，我们便可以双修了。”

    “我变成魔，不就好了？”

    急促、混乱，一声接着一声。

    窗外昏暗的天光透过层叠纱帘落入殿中，在陆拾青脸侧投下一片模糊的阴影。

    闻汐指间的力道微微收紧。

    闻汐不需要他挡在自己面前。

    魔宫也足以护住一个陆拾青。

    陆拾青安静片刻。

    像是终于找到了一条再清楚不过的路，苍白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点隐约的期待。

    陆拾青望着闻汐，语气依旧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