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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琼其实对戏剧并无多大兴趣,说看戏也不过是拖住太子的借口,他接过太子手中的戏本扫了几眼,随便指了一个,“就这个吧,臣妾想看这个。”
“软云缠梦。”
太子读着戏名,轻笑了一下,“好,那就这个。既然是你挑选的戏,要好好品鉴才是。”
雪琼总觉得太子笑的有些古怪,心中大为不解,但还是应了声好。
这《软云缠梦》讲的是一官家小姐出门游玩,遇到一个穷书生,两人一见倾心,私定终生,可惜小姐的爹嫌弃书生穷酸上不了台面,棒打鸳鸯拆散了两人,还逼迫小姐嫁给位高权重的小侯爷。
穷书生趁夜摸到小姐闺房,要带小姐私奔,两个人在灯下抱着彼此,互诉衷肠。
虽然戏角们都长得堪称绝色,曲也唱的婉转动人,挑不出什么毛病。但雪琼还是不禁疑惑太子请的戏班子怎么会演这么俗套的戏?
直到台上一男一女开始宽衣解带,搂抱着亲在一块,他才发觉不对,陡然明白了什么。
难怪方才太子笑的不怀好意,这竟然是一出风月戏!
不,这根本不是戏,这简直要在他面前上演活春宫了!
雪琼脸色涨红,难以置信的看向太子,不明白他怎么会喜欢看这种东西。虽然男子好色天性使然,但这也太吓人了。
太子支着下巴,懒洋洋看着台上,好像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
眼看着台上的女子脱了外衫,开始发出急促的喘息,雪琼蹭一下站了起来,抬脚就要往外走。
“去哪?”太子扣住雪琼的手腕,将他扯了回来。
雪琼面皮发烫,“我我身体不舒服,想回去了。”
太子纠正道,“你忘了你该自称臣妾。”
雪琼又重复了一遍,“陛下,臣妾想回去了。”
“不准。”
雪琼瞪着太子,眸中透出哀怨,太子将雪琼拉回自己身边坐下,“你哭着闹着让朕来带你看戏,还没看完就走,算怎么回事?而且”他凑到雪琼耳边,以不容置喙的语气道,“这是你自己选的,必须看完。”
雪琼忍不住往后躲了一下,他不知道太子这是什么毛病,说话总喜欢贴在人耳朵边。
两人说话的间隙,台上的两人丝毫没停下来,仍旧在忘我的表演着,舌头相缠发出的滋滋水声回荡在雪琼耳边,令他脸红心跳。
“皇上,臣妾臣妾肚子疼,你就让臣妾回去吧。”雪琼捂着肚子,哀求道。
“肚子疼?”
太子直接将手伸进雪琼衣服里,大手覆上他柔软的小腹,慢慢游移着,“是这吗?”
雪琼硬着头皮,佯装可怜的点了点头,此时此刻他只想离开这。
太子扯起嘴角,玩味道,“莫不是来葵水了?等会朕找个太医过来给你瞧瞧。”
台上的呻/吟声连绵不绝,本就让雪琼的羞耻心频临崩溃,如今又听到太子这番话,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快熟透了。
雪琼干笑两声,“臣妾又不是女子,怎么会来葵水?”
“谁说你不会?”太子一边暧昧的摸着雪琼的小腹,一边煞有其事道,“听闻南疆有一秘药,长久服用能将男子的身体变得与女子无异,届时别说来葵水,就是怀个孩子也不是什么难事。朕已经派人去寻了,到时你服了药,先为朕生个孩子吧。”
雪琼惊恐的瞪大眼睛,他实在无法想象男子怀孕生子是个什么场景,这简直太可怕了。他觉得以太子变态的性子,好像真的能做出了这种事,
看到雪琼吓得脸色煞白,似乎信以为真的模样,太子大笑出声。
雪琼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被太子骗了,也是,男子怎么可能凭空长出子宫,像女子一样怀孕生子呢,他一慌,竟连这种简单的常识都忘了。
雪琼恼羞成怒,他也顾不上和太子演戏,恶狠狠的瞪了太子一眼,起身踢了一脚桌子,气冲冲的走了。
暴君与妖妃(六)
太子心情很好的跟在后边,“站住。”
雪琼稍稍恢复了些理智,脚步一顿,一脸不服气的看着太子。
太子捏着他的下巴,眯着眼说,“你一个妃子,好大的胆子,还给朕脸色看。”
雪琼委屈的看了太子一眼,“皇上戏弄臣妾。”
“朕抛下政务,过来陪你,又成朕的不是了?”太子懒洋洋道。
“反正皇上就是戏弄臣妾。”
太子微微弯下身,看着雪琼的眼睛,“朕说你生孩子,你便真的能生孩子吗?别再闹了,朕还有事要处理,没空哄你,你先回寝殿,等晚上再过来。”
“是。”
雪琼刚到寝殿,宫人就来禀报说蓝医师到了。
“让他进来吧。”
如今他的药浴已经泡的差不多了,再过些时日便可取蛊,贺兰奚以取蛊为由,时不时就来为他把脉检查身体。
雪琼屏退了殿里的宫人,将手搭在美人榻的檀木小桌上,由着贺兰奚把脉。
他支着下巴,细细打量着贺兰奚戴的这张面皮,面皮和皮肤贴合的严丝合缝,丝毫看不出破绽,足见做这张面皮的人手艺之高。
“你脸上戴的这张皮是自己做的?”雪琼冷不丁问。
贺兰奚点了点头,犹豫道,“你若是喜欢,等我们离开后,我做给你玩。”
雪琼听着他话中讨好的意味,轻哼一声,“谁要的你面具?看来我死的这几年你也没闲着,又会做面具,又会看病解蛊,本事真是越来越大了。”
“难不成你这宰相做的很闲吗?”
他说这话里带着一股子怨恨,贺兰奚自然听得出来,他低着头没有吭声,任由雪琼冷嘲热讽。
雪琼看着贺兰奚低垂纤长的睫毛,心里的火气不知怎么就上来了。
他每次看到贺兰奚总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尤其是想到自己上辈子家破人亡,含恨而死,尸体孤零零的埋在地下,被虫蚁日夜啃噬,他至今都不敢问贺兰奚把他埋哪了。
而贺兰奚呢?
风风光光的做着他的官,还有闲心去学这么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雪琼蓦地抽出脉枕恶狠狠扔了出去,这般没来由的发火,贺兰奚下意识看了雪琼一眼。
“你给我跪下!”雪琼冷着脸,喝道。
贺兰奚一愣,随后撩起袍角直挺挺跪了下去。
雪琼胸口微微起伏,眼珠爬上缕缕的血丝,情绪忽然十分激动,贺兰奚担忧的看着他,“雪琼”
雪琼闭了闭眼,压制住自己如黑水般上涌的恨意,再睁开眼时,他眼中冷静了不少,冷冷道,“以后你就跪着把脉问安吧,这样我还能看你顺眼点。”
贺兰奚不是喜欢往上爬吗?他偏让贺兰奚像奴才一样在他面前跪着,只有看到他卑微的像狗一样的姿态,他心里才会好受许多。
贺兰奚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轻声道了个好。
雪琼觉得没意思的极了,要是贺兰奚露出一些屈辱愤怒的表情,他或许会痛快些,偏偏贺兰奚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这让他有一种打在棉花上无力的感觉。
他眼神冰冷,居高临下的看着贺兰奚,“我体内的蛊什么时候能取出来?”
“很快”贺兰奚跪在地上说,“只要太子同意,后日便能取了。”
雪琼皱了下眉,也不知道太子会不会同意,太子虽答应为他解蛊,可心里其实是不大愿意的。若不是他三番五次的在太子面前撒娇哀求,太子恐怕早把贺兰奚赶出宫了。
“雪琼。”
贺兰奚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忽然道,“等你杀了太子,我们便离开这里,去江南生活吧。”
“江南?”
贺兰奚小心翼翼道,“你不是一直想去江南吗?两年前我巡游江南,在那买了几处房产,还命人种了几株杏花树,那里依山傍水,十分隐蔽,是我偶然间寻得的,不会有人找道我们。等一切结束后,我们就去那里生活好吗?”
“我们?”
贺兰奚点点头,“嗯。我和你。”
雪琼似乎觉得好笑,咯咯笑出了声,“你先前还说要去江南做官,现在连官都不做了?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和我走?”
贺兰奚直直的看着雪琼,毫不避讳道,“是。”
雪琼收起笑意,蓦地又露出一丝讥讽的笑,“那你早干什么去了?”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晚他和贺兰奚逃出川西,他满心计划着要和贺兰奚离开去江南,结果贺兰奚转身把他卖给了太子。
贺兰奚显然也想起了这段往事,被雪琼堵的哑口无言。
雪琼冷哼一声,继续道,“而且我早就不喜欢什么江南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和你一起离开?”
“那你真的喜欢待在宫里吗?”
雪琼一噎,没好气道,“关你什么事?”
贺兰奚却道,“你此次若是和崔渐玉回宫,他不会再放你离开的。”
雪琼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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