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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但……

    ——实在是过于无礼、也过于傲慢。

    亨利埃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唇边缀着一抹笑容，并再一次张开了手臂。

    “哦，米卡……”

    米卡搭扶着圣明天使那石雕的羽翼，仿佛下一秒，他就可以沿着这翅膀的弧形，像个真正的、调皮的小孩子那样，滑滑梯似得从上面滑下来。

    “……”

    亨利埃塔在此时此刻，在圣殿的正中央，试图俯视着这位“米卡”。

    ——巫术！！

    亨利埃塔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米卡稍稍举了举手中的《神谕书》，小小的嘴巴似乎笑了一下。亨利埃塔脸上的笑容却暂时凝固，不过有很快地、像是某种有了韧性的过期黄油那样地重新化开了。

    “米卡，可怜的孩子，我不管是谁将你放置在那高台，哪怕你觉得有趣儿，这都是极为危险的行为。”

    因为祂有不下千万种形貌，有不计其数的化身。祂拥有的，那至高无上的权能与法力，致使每个人眼中的亚勒·克洛伊，都是不同的样子。

    因为，米卡现在，这个时刻，确实，他确凿的，正在圣殿的天顶下方，做出来的装饰的浮雕凸带上，稳稳地行走着。

    他改换了一种腔调，不再是和蔼可亲的叔叔；亨利埃塔高抬下颌看着米卡，硬着声音问他：

    “亨利埃塔·唐恩·休利特，里德·加布里尔·休利特的儿子，奥尼恩斯·休利特的外孙，难道你的傲慢与贪婪，竟然是来自于你的姓氏，以至于，想要将一名天使，据为己有？”

    亨利埃塔瞪着眼睛，他拧转着头，不住地往后、往后，他死死地盯着米卡，一直到头颅和脖颈再也无法过多转动，亨利埃塔猛地旋过半身。而米卡也已经环绕过半个圣殿的顶端，走到了圣明天使的造像之前。

    米卡·洛斯，他其实，是走在半空中。

    ——那么，为什么，不是在他的身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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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你为莫塔尔·阿多·桑萨拉挑选了名字那样。”

    如果，再仔细观察一点儿，再仔细地看上一看。

    但是。如果。

    米卡被皮靴包裹着的脚下，没有踩到任何实质，但是那些空气，就像是过于透明的水波一样，在他的鞋沿边，荡漾开去细细小小的花纹。

    “亨利埃塔。米卡说过了，我的名字，是由伟大的亚勒·克洛伊来挑选的。”小男孩儿稚嫩的嗓音将亨利埃塔的话语打断了，他这会儿歪着脑袋，是真的流露出一点儿笑容。米卡对亨利埃塔说：

    但，但是，如果……

    如果那“不存在”、“不回应”的圣明天使，如果、祂会不会，真的就在兰德迦纳·温菲尔德的身边……？

    他将神谕书捏在手掌中，很是自由地垂着，米卡的头也微微垂着，他看着亨利埃塔，迈动脚步，开始向旁侧行走。

    ——不会的。

    可是。

    “哪怕我手中的这本《神谕书》，会将您的皮肤也烧伤起来吗，亨利埃塔阁下。”

    ——大概没人会认为，自己亲眼见证的此时此幕，是“真实”而非“幻觉”。

    亨利埃塔不由得慢慢地，从鼻子里挤出来了一声哼。

    亨利埃塔眯起眼睛，他将双手缓缓放下了。

    “是谁将你推选成为了阐释者？是那位伯曼切特家的儿子的死前遗言吗？”

    他说：

    创世神与她的使者

    眼下的场景应该说不上算作“对峙”，亨利埃塔打量着米卡·洛斯，他一直在试图用自己的眼神施压，可这小小的、看起来也就八九岁的孩子，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教养与心气，竟然好似对亨利埃塔的威严无动于衷，半点都不惧怕。

    如果亚勒·克洛伊，真的存在、真的会给予人间以回应。那么。

    “快下来吧！到我这里来，我向你保证，我向你发誓——我一定会接住你的。”

    亨利埃塔说着话，他的双臂向上、向前高举出去，亨利埃塔开始向米卡走近，他用非常温柔的声音，同时也是非常高昂的声音，对米卡道：

    倘若是街市上，那些识不得几个字的不入流的诗词作家来做比喻，那么，他们或许会将此时此刻的小米卡，形容成为某种幼年形态的岩羊。

    那，还不到成年人两根手指宽的，小小的一条地方。

    ——祂应该在他的身边。

    ——巫术。

    米卡却在这时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