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页(1/1)
在这片喧嚣的背景音中,沈辞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江也耳中,“江也,我要尽快找到所有碎片。玄枢镇压九域幽煞,消耗的是主人的心神。若心神耗尽,我会死。”他顿了顿,“所以,我必须争分夺秒——在幽煞真正壮大前不断削弱它,同时重炼玄枢,找出本源,彻底封印。”
“所以,先用你在这边的资源,帮我找齐碎片。”
江也沉默了片刻。车轮碾过夜色,他的回答简洁而坚定,“好。”
戴维送林深到房间门口,停下脚步关切地问,“林,你还好吗?”
“挺好的。”林深抬眼笑了笑,“大学时,他明确表示不喜欢男生之后,我就已经放下了。所以我和他,真的只是朋友。”
“那就好。”戴维宽慰地拍拍他的肩,“不过沈的确令人惊艳。如果是他,我很能理解江的选择。”
林深眸色微沉,掩口打了个哈欠,“今天有些累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晚安。”戴维转向护工,“罗,照顾好林先生。”
“院长放心。”罗毅推着林深进了房间,轻轻关上门,“我先去给您倒杯水。”
“嗯。”林深低应一声,自己从轮椅上站了起来,稳步走到沙发前坐下,眼神阴沉地揉着眉心。
这时,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角落响起,“如何,见到人了?”
林深脸色一沉,“我说过,不合作了。”
“你心有不甘。”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轻笑,“我嗅到了嫉妒,愤恨你嘴上说着放下,心里却从未真正释怀。”
林深脸色愈发阴沉,“你没告诉我,他喜欢的人是男的。”
罗毅将水杯轻放在茶几上,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中。
“男的又如何,你比不过他。”一团黑色雾气自墙角渗出,如蛇般缠绕在林深身侧,“你当初说不必知道江也爱人的消息,是自以为输在性别——但你又觉得江也待你终究是不同的,甚至认为他会为你破例,以为这次回来就能顺理成章地站到他身边,现在呢?”
“他是喜欢男人,但那个人,不是你。”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真可悲啊,竟将别人施舍的怜悯,错当成了独一无二的在意。”
“滚!”林深抓起水杯砸向黑雾。雾气微微晃动,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此刻他终于清醒——原来从始至终,江也对他的那份“好”,都隔着一层名为‘礼貌’与‘分寸’的玻璃墙。江也会在电话里和秦骁互骂,会很欠地喊任涛外号,会在关心之余给江聿添堵唯独对他,永远得体而疏离。
是他自作多情,误将江大少爷对落魄同学的体贴,当成了特殊对待。
如今九年过去,恐怕连那点单薄的欣赏与怜悯,都已所剩无几。
时钟滴答作响,林深闭上眼,脑海中全是今晚的画面:那个骄傲耀眼的江大少爷,竟会放低身段去哄人,会将所有目光专注地投向一个人。
那个人,他比不过。
“你知道的,有他在,你永远赢不了。”幽惑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带着致命的诱惑。
林深沉默良久,终于哑声开口,“你能做什么?”
黑色雾气重新凝聚,缭绕在他身侧,“我能让这个世界,再没有沈辞。”
林深指尖微颤,不自觉地攥紧拳头。幽煞继续低语,“我说过,我的主场不在这边。让一些底层的人成为我的力量供给,对你们这个世界的秩序,不会产生太大影响。”
“只有沈辞消失,你才有机会。”
林深深吸一口气,“你让我再想想。”
“好。”幽煞应声隐入黑暗。林深望着地上碎裂的玻璃杯,缓缓闭上眼,颓然靠进沙发深处。
带你去见一个人
沈辞缓缓睁眼,自清源界回到现实。他轻吐一口浊气,起身下楼。
清源界的存在,让他彻底摆脱了此界灵气稀薄的桎梏。界中灵泉滋养万物,灵植反哺精纯灵气,其纯粹程度已经超过了九域。如今这方天然灵府居于识海,无论身处何地,他都能随时修行。加之天生修灵圣体的特质,身体可自行吸纳周天灵气,修行速度较往日快了数倍,更难得的是,灵力本源几近枯竭的情况已很难再现。
他走到咨询室门口,透过门缝望向里面忙碌的人——江也眉头微微皱着,凝神对着电脑屏幕,突然想到什么,拿起笔飞快的记录下来。
沈辞垂眸,近几日,江也都没有预约客户,无需多问,他也知道江也这么忙,多半是为了他的事。
唐妙妙端着咖啡过来,见到门口的沈辞,会心一笑,将杯子递到他手中,“沈老师,麻烦您了,我先去复习。”
沈辞颔首,推门而入。江也抬头见他,眼中闪过惊喜,“碎片处理完了?”
“嗯。”沈辞将咖啡放在桌上。江也挑眉调侃,“厉害了就是不一样啊,这么快。”
“并非如此。”沈辞摇头,“那邪修乾坤袋中仅有两枚碎片,且与先前所得无法相融。”
他望向江也,“你这边可有进展?”
“没有,信息太杂。”江也转着手中的笔,“邪祟之事,本就主观意念极强。有些怪象纯属人心作祟,与我们要寻的东西无关。而且”
“还有像慈恩寺香炉垫脚石那般的存在。”沈辞微微蹙眉,“若非我在,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玄枢”碎片散落两界,分布零散,究竟碎成多少片尚不可知。如此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啪嗒——”
江也手中的笔落在桌上,“‘玄枢’也是灵器吧?我看‘停澜’无论化作多少冰凌,终能自己重聚。难道‘玄枢’碎片只能被动感应,不能主动寻找彼此?”
沈辞眸光微动。的确,“玄枢”作为献祭炼制的法器,本该孕育出器灵
“我去问问。”
“问?你又要回去?”江也明显有些失落,“那早去早回啊。别又让我和一个孩子待一个多月。”
沈辞轻笑出声,“不回去,留在这陪你。忘了告诉你了,我前些时日得了一处洞府。”
准确说是两处,等他有时间,再将祖师给他的寒冰洞融入清源界。
他忽然想到什么,话音稍顿,眼中泛起清浅笑意,“你忙完了吗?要不要去看看?顺便带你去见一个人。”
江也闻言展颜,“好啊。”
沈辞抬手在房中布下结界,随即握住江也的手。心念流转间,江也只觉眼前景物一晃,已然置身于一片葱郁林地。
“这是我的洞府,清源界。”
江也环顾这片望不到边际的天地,“洞府?”
“嗯。”沈辞引着他向前走去,“此界自生灵脉,存于我识海之中,我可随心出入。”
江也挑眉,“我怎么觉得你这些机缘对我特别不友好?这下倒好,连门都不用出,直接在我面前玩消失。”
沈辞略一沉吟,“的确,此前未曾想到这般用途。”
“以后也不许想。”江也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否则定要你知道我的厉害。”
沈辞轻推他,“别闹,此处有人。”
“哦。”江也不情愿地松手,“谁?你说要带我见一个人,就是”
话音未落,一道银灰身影自林间疾驰而来。沈辞见状身形一闪,轻巧地退开数步。
“砰!”
江也尚未回神,已被扑倒在地。
“逆子——又是你!”
他抬手抵住毛球毛茸茸的脑袋,“我警告你,不许舔!还有,把你的又肥又大的爪子从我身上挪开。”挣扎着站起身,他轻敲毛球的头,“最近都吃什么了,这么沉。”
毛球欢快地又要凑近,江也利落地后退一大步,开始谆谆教诲,“停止你这种舔狗行为——你是高贵的妖兽,稀有品种,是九域堂堂漱月君的本命契约兽,这么高的逼格,怎么能学凡间土狗见人就舔?再说你看看这体型,扑一下我浑身都是你的口水。你爹有洁癖知道吗?他会嫌弃我的。作为我的好大儿,你怎能影响我们夫夫感情”
沈辞忍俊不禁,转头正对上怔立一旁的言枢。他执礼道:“祖师,这位便是江也。”
言枢静立原地,看着毛球倏然缩小,跃入江也怀中摇尾轻舔。江也手忙脚乱地接住它,哭笑不得,“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听没听懂?是让你注意仪态,不是让你变成狗再舔。”
一模一样的容颜,分毫不差的声线。
却终究不是他的玄弈了。
“让祖师见笑。”沈辞看着这闹剧般的场面,无奈轻叹,“江也他有些聒噪。”
言枢唇角泛起清浅的弧度,“看出来了,是挺能说的。”
“毛球。”沈辞厉声喝止。毛球动作一顿,江也转头望去,这才注意到站在沈辞身侧的言枢,不由一怔。
他立即起身整理衣襟,走到沈辞身旁学着沈辞的样子执礼,“言枢前辈您好,晚辈江也。”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