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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许欣然愣住，深深皱眉：“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尹云山不耐烦地摆摆手：“尹慕青现在在d国，你们去抓吧。”
这句话也没说错，与此同时，远在某个小岛的尹大公子，在纯天然无污染的星空里勉强辨认出那么一两个星图，估摸着自己应该在d国的管辖海域。
而这一望无际的黑暗，也在明确告诉他，他或许不幸地流落到d国海域的边缘，与公海的交界处。
不得不说，父子之间，果然存在一定的心有灵犀。
但是这句实话，对面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许警官显然不买账。
她脱口而出：“尹慕青明明已经死了。”
这句话就像晴空上炸响的一个惊雷，引得在场的所有人瞪圆了眼睛。
“你说什么！”
百里强压着自己的右手，才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手枪掏出来，他紧绷的神经因为这句话濒临崩溃。
尹家人是愤怒，而警员们，则是目瞪口呆。
有人嘀咕：“再怎么着也不能咒人家死啊，影响多不好。”
年纪稍大的警员瞟了这位未被染缸侵蚀的愣头青一眼，撇撇嘴，低声道：“你懂什么？”
有人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喃喃出声：“来之前上面也没说啊，死了还抓个鬼啊。”
另一人没忍住，声音几不可闻地回了他一句：“可不就是抓鬼么。”
百里暗暗磨牙，顾辛树被绑架的时候，尹慕青就派人查过顾辛树途经路段的监控，然而巧合的是，警局的监控缺失了十几分钟。
而那缺失的监控视频，正是顾辛树被绑架的全过程。
他事后联系过黎平，对方给出的理由是，由于线路老化出现断裂，导致警局停电了十几分钟。
这样的理由简直匪夷所思，但是经过查证，居然是真的。
世界上不可能出现如此巧合的事情。
百里不相信黎平察觉不到这件事有蹊跷，三岁小孩也知道这件事有鬼。
事实上的确如此。
被人在自己地盘上搞，这么丢人的事情，黎平实在无法坦然的主动承认，他只能先派人查清真相，尽量减少丢人的时长。
百里没时间查凶手，他把所有的精力和人手都放在了搜救上面，他坚信尹慕青还活着，只不过被困在某个地方。
但是现在，凶手自己跳了出来。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顾辛树和尹慕青失踪这件事完全是保密状态，码头现场的警员都签订了保密协议，且都暂时被控制在警局。
而百里的记忆也告诉他，当初码头只有一位女警，与面前这位心虚的女警显然不是同一个人。
那么在保密的情况下，这件事还能有谁知道呢？
眼前的女人眼珠颤了颤，下意识用手挡住张开的嘴，似乎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但是她很快便恢复正常，捂住嘴的嘴微微蜷缩，顺势将垂落下来的发丝挂到耳后，眼睛丝毫不惧地直视前方。
许欣然昂起头，淡淡道：“口误，警察也是普通人，在家属百般刁难的时候，一不小心说出脏话，尹先生应该会理解的吧。”
她这句话不算诚心，甚至可以说十分敷衍，仿佛确定对方不会把她怎么样。
毕竟传闻，尹云山经过上次重伤，已经伤了底子，没几年活头了，再加上继承人英年早逝，白发人送黑发人，说不定明天就归西了。
尹云山没有读心术，不知道许欣然心里恶毒的臆想，但是从对方满含恶意的眼神里，不难猜出不是什么好话。
他出乎意料地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可笑。
应该直接赶出去的，他心想，跟这种人扯皮就是在浪费时间。
但是百里就没有那么冷静了。
他忍住了掏枪的冲动，但是没有压抑住出拳的莽撞。
伴随着一声声惊呼，许欣然身体飞了起来，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接着重重地摔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完美地避开了地面上昂贵柔软的地毯。
百里一脸气愤地举着拳头，这可能是超常发挥，毕竟他从来没有一拳把人揍这么远。
有那么几秒钟，大厅里是安静到落针可闻的。
一名警察硬着头皮走上前，将许欣然扶了起来。
尹云山看着许欣然明显骨折的鼻梁，麻了。
这下好了，这警局不去也得去了！
怎么能抢别人的儿子
深城市公安局。
黎平挂断电话，随手将手里的手机扔到办公桌上，正巧打翻了桌面上已经凉透的咖啡，棕褐色的液体瞬间扩散开来，浸透了几张空白的纸面。
他起身想要拎起那几张污迹斑斑的废纸，手指在桌面上空停了几秒，大脑里充盈的烦躁让他不知道从哪里下手，遂作罢。
屋外传来吵闹声，黎平皱起眉，站了起来。
不一会儿，门被敲了两声，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秘书满脸复杂道：“局长，尹家来人了，额，顾家也来人了，额，反正就是挺复杂的……”
黎平：“……”
他想起刚才那通电话，顾父怀疑是尹慕青连累了他儿子，毕竟尹家仇敌颇多也不是什么秘密，倒是有这个可能。
但是至少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顾辛树被绑架，尹慕青是因为去救他而遭难的。
一切还没弄清楚，这两家人撞到一起，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他已经能想象出场面有多修罗场了。
想到这里，黎平一贯温和的表情缓缓裂开，他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脸，心情略复杂。
只是他还未做出行动，就听到呼的一声，刚刚只开了一条缝的门被一道大力完全推开，几个人影将门堵的严严实实。
面对着几张熟悉的脸，黎平硬生生扯出一道温和的笑来，他眼神示意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保卫人员离开。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等到众人都落座，黎平才发现有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许欣然。
只不过许欣然半张脸肿胀，穿着警服，他一开始没有认出来，以为是尹家人莽撞到在警局大打出手，哪个倒霉的值班人员不幸撞枪口……
“黎局长，”百里举起拳头展示凶器：“我袭警了。”
黎平：“……”那你真的好棒哦！
“她在尹家口出狂言咒我家大公子，我这应该算正当防卫吧。”
百里揉了揉拳头，自言自语道：“哪有警察上门诅咒主人的，她真的不是走后门进来的吗？”
黎平不是靠着家族走到这个位置的花瓶，相反，他是靠着自己打下的功勋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听到这里，也听出来些许猫腻。
在顾辛树和尹慕青两人出事之前，许欣然已经被他停职，怎么会和尹家扯上关系？又怎么会穿着警服跑到尹家，她又怎么会知道尹慕青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黎平以为许欣然是个有野心的聪明人，没想到只是一个连最基本的闭嘴都做不到的蠢人。
他眼神冷然：“许欣然，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尹家，你这个时间，应该在家休息吧。”
许欣然扯了扯嘴角，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她现在的模样要多惨有多惨，脸部的肿胀让她无法顺畅地说话。
几次尝试后，心中的烦躁与憋屈让她再次失去了理智，冷笑着开口：“难道像你一样窝囊着向罪犯低头？”
顾父啧了一声。
尹云山差点笑出声。
黎平木着脸拿起了电话。
几分钟后，许欣然被人带了下去，她似乎还有些不死心，给了黎平一个鄙视的眼神。
黎平不再看她，只是吩咐道：“把她关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
门咔哒一声被关上。
房间里又短暂地陷入僵局。
顾父面无表情，顾母眼圈微红。
“说吧，大晚上喊我来干什么？”尹云山打了个哈欠：“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比不上你们身体好。”
顾母哑声开口：“尹先生，我儿子……”
“掉海里了，黎局长没和你说吗？”尹云山仿佛不懂什么叫委婉，面无表情打断她的话：“哦，还有我儿子。”
顾母眼睛立马湿润了，她深吸一口气：“那你们搜救了这么久，有什么发现吗？”
“发现？”尹云山重复了一遍，瞟了百里一眼：“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发现，”百里抽了抽鼻子，“没有发现就是最好的结果，大公子肯定流落小岛在荒野求生……”
尹云山：“……出息。”
这句话非但没有安慰到顾夫人，反而肯定了她悲观的猜想。
顾母身体颤抖，只感到天旋地转，一阵眩晕。
明明前几日才见过，怎么就忽然没了呢？
顾父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温热透过皮肤传导过去，仿佛给oga递过去一个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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