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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其他人都拒绝之后秦松竹才大大方方跟沈长生分享,也不管对方愿意与否,直接掰下半个塞进沈长生手里。
等所有人都坐在宽敞的客厅,陆苁蓉深吸一口气道:“请告诉我,关于我弟弟的事情。”
白知久简单讲了讲他遇到陆正远的所有经过,再加上跟对方的相处,以及自己的身份与直播,最后说陆正远一直在发弹幕说对不起,他没能活到最后的最后。
陆苁蓉揪着胸前的衣服跪伏在地哭的撕心裂肺,听见弟弟在道歉她坚定的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怎么能够怪你呢,阿远,怎么可能怪你。”陆苁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被宁晚弦轻轻扶起。
“我们都知道,‘自由’的信徒出了一个疯子,短短半个月就杀光了一半‘自由’的信徒,你能成为踏灭者姐姐已经很开心了,所以不要自责不要难过,阿远,姐姐为你骄傲。”
听到这儿的陈珲用手肘捅了一下身旁的魏舒然,随后悄摸凑近问:“这个疯子,不会指的是听风吧?”
魏舒然没有回答,只瞥了一眼,陈珲迅速明白过来。
还真有可能是任听风。
其实不是有可能,是真的就是任听风。
当初“自由”的神明陨落,任听风信仰不死,但他的神明真真切切的死了,他要站在那个顶端质问神明的不公,所以他举起了刀刃,面向同样“自由”的同伴。
他从不后悔。
清河村2·库尔利维安
其实在阿斯博亚,总多离别。
每个信仰的区域面积都很大很大,如果信仰更换造成不得不进行的迁徙,或许这一生都再难相见。
哪怕众民的平均寿命在221岁也同样困难。
所以自“欲望”中诞生却偏向于“生命”的陆苁蓉与陆正远到死都未曾再见一面自己的父母。
在灾难来临之前,他们只有彼此。
在灾难来临之后,为了保全弟弟,陆苁蓉坚定的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祈神游戏进行到中段,众民在刻意的奖赏之下头脑彻底发昏,对同胞进行残酷的屠戮。
许久之前的雪夜,陆苁蓉只身迎上了发疯的众民,很幸运的是,她拥有一个全尸。
“不是我们的错,不是我们任何人的错,怎么会是我们的错。”陆苁蓉的状态看上去不太好,痛苦的在迷失与游离间奔走,她捂着自己的头闭上眼睛:“我们是被抛弃的一方,我们永远是被抛弃的一方……”
“神啊、神啊!”
“生命的神啊!请您慈悲的注视众生,摘走苦果,愿我们团聚,赞颂您的关怀与力量,仅以此身、仅以此身!”
弹幕上的绿绿宝贝草疯狂刷屏,白知久不用他提醒已经先一步上前开始尝试跟陆苁蓉对话。
这种情况给白知久的感觉要比花玄还难搞的多,最起码的语言安抚已经没有了作用。
死马当作活马医,白知久直接将手放在了陆苁蓉的肩膀,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身体里的力量。
那些流窜在他体内的“自由”很快涌进陆苁蓉的体内,三种信仰交汇互相排斥却又被“自由”狠狠压制。
第一次准确感知到力量的白知久有一瞬惊讶,随即更加认真。
三种力量,为什么是三种力量。
如果“自由”跟“生命”算是两种的话,那剩下的一种是什么。
或者说,剩下的一种难道能跟其他信仰相提并论吗?
要真的是这样的话,所有迷失者的体内岂不是都有这种力量?
再深入思考一下,如果力量源于信仰,是不是能够说明所有迷失者都在信仰什么。
白知久脑子里灵光一闪,黑袍人能够激化迷失者的信仰,那是不是就能说明所有迷失者的信仰汇在一块就能成为新的神明?
迷失,迷失、
如果能有一个词代表迷失,那那个词又该是什么。
“自由”霸道又蛮力的将黑色雾气逼到角落最后吞吃殆尽,又扫了一眼涓涓流淌的“生命”小声哼了一下,退出陆苁蓉的身体。
说实话,六十年了,陆苁蓉从来没有觉得这么轻松过。
她能听到很多声音,窗外的鸟叫虫鸣,风吹过树叶时的沙沙作响,屋里火灶木柴燃烧的轻微响动,老旧地板吱呀不断的哀鸣,跟青年温柔到极点的声音。
“怎么样?好些了吗?”
陆苁蓉有些疑惑的抬头,她看见青年背光而坐,太阳的晖给青年镀上一层神性,那温柔又平静的笑容让陆苁蓉想起那副平整光滑的面具。
“自由”的神明曾喝过她煮出来的茶水,在一百二十多年前,她真真切切的的见过“自由”。
她的小屋是神明周游阿斯博亚时偶然经过,她还记得,当时茶树种的太多,卖了很大一部分后有了钱,她便闲来无事自己煮来吃。
“自由”就在这时光顾,轻敲大开的院门,笑着问能不能讨一杯。
“哇——好茶。”
神明小小惊呼,声线从老太太变成小孩子:“感觉比儒禾煮的好吃。”
当时陆苁蓉还惊了一下,毕竟“儒禾”是“审判”的名字,众民一般都不会直呼。
“哈哈哈!不要在意,其实我们并不介意被喊名字哦。”神明笑着摆手,声音变化成为男性青年,听上去很低沉:“听起来关系会好很多呢。”
当时的陆苁蓉半信半疑,在神明离开后照常供奉“生命”时,试探性喊了一声阿苦。
暖融融的绿意将她包围,陆苁蓉祈神成功,得到了“生命”的赐福。
“生命”的神明啊。
您为何如此慈悲又善意。
“生命”的神明啊。
您为何如此愚昧又无知。
绝望褪去,陆苁蓉的心底一片清明,她喘息着抬起身子,端坐在玩家们的面前。
“这里,是被库尔利维安遗弃的地方。”陆苁蓉轻声开口,她抬起头早已泪流满面:“这里,是库尔利维安诞生的新巢。”
“谁?”白知久不太明白,为什么陆苁蓉脱离迷失状态会吐出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字,他有些不解:“库尔,利维安?”
陆苁蓉轻轻点头,她看向白知久:“许久不见,看见您别来无恙,我便放心了。”
没有任何记忆的白知久觉得陆苁蓉应该是在之前见过自己,他扭头去找任听风确认,却发现对方也是一脸莫名。
“那是在122年前。”陆苁蓉笑着说:“您路过我的房子,向我讨了杯茶吃,并告诉我可以试着喊一喊神明的名字,由于之后一直没有机会相见,我想告诉您,我试过了,也成功了。”
绿绿宝贝草:[所以姐姐才会教我可以喊阿苦的名字吗,原来是这样啊。]
[啊,有记忆,回来就说我煮的茶不好吃来着。]
[什么,这是哪位?]
[“审判”。]
[哈哈哈哈哈哈吃了陆姐一杯茶转头说“审判”煮的茶不好吃,久久你真的我笑死。]
“很遗憾,我目前并没有之前的记忆。”白知久认真道:“所以我并不记得。”
陆苁蓉摇头:“没有任何关系,您不必在意。”
越听这个“您”字白知久越觉得奇怪,他打了个哆嗦认真道:“可以不用敬称,我不习惯。”
与122年前同样的要求,陆苁蓉轻轻一笑:“果然,自由还是一如既往啊。”
又简单寒暄了两句,白知久将话题引回正轨:“所以那个库尔利维安,到底是谁?”
听他这么问,陆苁蓉反而有些惊讶。
按理说神明应该比她更敏锐才是,还是说是因为“自由”缺失了记忆的缘故。
想不太明白,陆苁蓉便直接道:“库尔利维安,是‘生命’为他自己新取的名字。”
“嗯?”白知久疑惑:“好好的,他跟迪再尔一样为自己取名字干什么。”
陆苁蓉有些讶然:“又有其他神明抛弃了自己所有的信仰吗。”
这个信息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条晴天霹雳,反正白知久的大脑有点宕机,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陆苁蓉的话,才堪堪拼凑出真相。
神明,抛弃了,自己的,信仰。
这真的可能吗。
就算真的可能,抛弃了自己的信仰之后呢,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就完事了吗。
不对,神明怎么能抛弃自己的信仰呢。
“生命”不要生命之后,又会怎么样?
“不好意思,我没有特别明白。”江知秋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思维,她问:“你的意思是‘生命’抛弃了自己的信仰?这是不可能的吧?神明怎么能抛弃自己的信仰呢?”
“虽然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事实的确如此。”陆苁蓉肯定道:“我亲眼见证了库尔利维安的诞生。”
可能是几年前,又或许是十几年前,她的记忆混乱不堪,并没有一个准确的结果。
其实对于这个结论陆苁蓉也应该没有任何看法,神明抛弃信仰这个结论,是“生命”的神明亲自告知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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