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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墅出口的正上方,空置的房间内,管家轻轻哼起音乐,跟着旋律挪动,他唇边挂着笑,伸手虚虚抱住空气,在客人们的尽力挣扎中踏出一步。



    咔哒、



    有东西上了弦。



    管家闭上眼睛,他的头因为哼歌左右摆动,好听的曲调吸引了小木偶的注意力,也跟着舞动起来。



    木质关节因为碰撞发出声音,管家唇边的笑意更甚,弯下腰将小木偶抱在怀中,带着对方一起踩着旋律,奏响死亡之曲。



    铮!



    破空声近在耳边,白知久反应迅速,他询声扭头却只看到一抹寒光。



    寒光所及之处,正是宁晚弦。



    “家人是信仰。”管家嗤笑起来,他摸了摸小木偶的头,再次哼唱着曲调迈出一步:“那就替你杀了她。”



    而他的目标,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没有任何感知力,所有的注意都在源源不断的木偶身上,丝毫不敢有一点点的懈怠。



    死亡的讣告准备宣读,任听风拉开宁晚弦自己挡了过去,可寒光没有伤到他,那柄利刃被白知久空手接住。



    血色的红沿着掌心的纹路滴落,利刃在距离任听风心口不足五厘米处停下,如果白知久不去抓,任听风不去挡,这柄利刃会稳稳穿透宁晚弦的喉咙。



    设置这个机关的人,就是要宁晚弦死。



    忽然间,白知久听到有根弦断开,它那么轻易,那么脆弱,哪怕有一点点可能性的存在都会让这根弦彻底断开。



    青年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掌心的痛让他冷静,可扑过来的双头怪物让他听从内心。



    利刃被狠狠掷出,它一口气贯穿双头怪物的两个头,把对方死死钉在墙上。



    白知久沉下神色,有血源源不断的通过伤口流出滴在地板上,同样也在折磨任听风的理智。



    “死。”白知久琥珀色的眼眸失去最后一抹光亮,青年垂首下意识的呢喃:“我一定要他去死。”



    局势发生转变,双头怪物无法挣脱把她狠狠钉在墙上的长剑,木偶们也被巨斧狠狠拍飞。



    一条通往别墅外的路突然就被清扫出来,玩家们不敢说话,由宁晚弦带领着众人逃离。



    确保所有人都出去,白知久甚至连找楼梯上楼的耐心都没有,他踩着戳进墙面的利刃,挥动巨斧砸向天花板。



    天被他捅了个窟窿,管家一脸阴鸷的看向那个缺口,下一秒白知久从缺口里爬了上来。



    青年的动作看上去毫不费力,沾染着鲜血的手掌捏住小木偶的脖颈,在她的打颤里让她送命。



    房间里只剩白知久跟管家。



    “你看。”管家赔上一副笑脸:“我有头脑,你有能力,我们、”



    只是不等他把话说完,巨斧迎面而来直接将他从中间劈开。



    “废物。”白知久平静道,手握巨斧不断劈砍:“我送你去迎接一场烈狱。”



    在管家一脸惊恐里,他被劈成四段,六段,甚至更多。



    哪怕拥有自愈的能力,哪怕他获得了永生,可治愈的速度永远比不上面前这人落斧的速度。



    怎、怎么回事!



    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管家的头盖骨被劈断,脑浆迸裂,让他无法思考,也无法指挥着自己的嘴巴开口说出一句话。



    白知久大脑一片混沌,他什么都想不起来,成倍的恐惧压垮他的理智,在惊觉如果没有他跟任听风宁晚弦就会死这一条事实后,他的理智早就断了。



    白知久什么都不想去管,他只想处理一下后患。



    两个人在沉默里享受了一场极致的虐杀。



    小木偶恢复完全,她蹲在一旁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插手。



    这要怎么办,这她又能怎么办,谁来都没办法阻止这个人的!谁来都没办法!



    “白知久!”



    “白—知—久!”



    熟悉的声音在楼下响起,巨斧抬起的动作顿了顿,白知久扭头看向窗外。



    别墅门口,宁晚弦一脸担忧,她仰着头两只手围在嘴边大喊道:“久久!白知久!”



    血肉模糊的地板旁,白知久像是刚刚找回自己的思想,他有些茫然的顺着缺口,踩在双头怪物的身上落地,又路过所有不敢乱动的小木偶们,拖着满是血迹的巨斧走出别墅大门。



    他的身上,裤子上都被溅上了血,宁晚弦却像是没有意识到一般,一把搂住麻木的白知久。



    “没事了。”宁晚弦伸手顺着白知久的脊背:“你做的很好,姐姐还在,没事的。”



    白知久轻轻阖上双眼,他卸下力气搂着宁晚弦,纵容两人双双倒在地上,却始终沉默。



    “没关系的久久。”宁晚弦的声音里有些哽咽:“你看,你又保护了姐姐是不是?你再一次的保护了宁晚弦,你保护了所有人,我们都没事,所以你也不要有事好不好?”



    “姐。”白知久开口:“我看见一片荒野。”



    “我们早就跑出去了。”宁晚弦哽咽起来,拥抱的力度更大:“你拉着姐姐跑出去的,记不记得?我们翻过一座山,那片荒野是我们最后路过的地方,很安全。”



    白知久想摇头,告诉宁晚弦他看见的不是那片荒野,可他却形容不上来,只能靠在姐姐怀里缓解脱力的眩晕感。



    别墅里,恢复生机的管家站在两个怪物身前,他咬牙切齿扶住自己还有些移位的头颅,准备指挥怪物们进行最后一步。



    “够了杜若。”陆正远不知何时出现在玩家们身后,他看着管家摇了摇头:“别让这一切太难看,我不想出手。”



    “懦夫!叛逃者!”管家破口大骂:“如果你只会将所有手段都朝着我们使出!那你就是个废物!”



    “那就当我是个废物。”陆正远轻叹一口气:“杜若,我只是想履行我们两个的约定。”



    青泉山庄19·这对吗



    “约定?”



    管家怒不可遏,他颤抖着上前一步,看似快要迈过大门的门槛。



    “狗屁的约定!所有阻止我追随庄园主脚步的东西都该消失!”管家喘着粗气,怒目圆睁看着陆正远:“连你也该消失!倘若我知晓今日的果,那我绝对不会跟你有这样的约定!”



    “不。”陆正远眼眸里都是黯然,却无比坚定的否认:“你一定会这么选择。”



    他话音未落,管家的情绪已然失控,他大声反驳道:“胡说!之前的一切是我无知!可我现在已经见证了庄园主的真理!我就一定会摒弃所有阻拦我的可能性!庄园主的利益大于一切自私!你不明白,你一点都不明白,那是我的信仰!是我的神明!”



    管家声嘶力竭的吼着,在玩家们震惊的视线里,他一步跨出别墅,站在石子路上。



    “我伟大的神明!”管家展开双臂渴望的看着天际,神色癫狂:“我将誓死追随与您的诺言!哪怕您收回给予我的一切力量!我也会坚定的踏上追随您的道路!”



    可他所仰望的天幕仍旧一片漆黑,只有一轮弯月挂在上面,没有任何神迹。



    在场的所有人甚至都不清楚管家嘴里的神明到底存不存在。



    祂到底是迷失者在沦陷前最后的期望,还是副本同化后迷失者自己的执拗,所有人都不得而知。



    陆正远站着没动,心里却为老友敲响丧钟。



    “杜若啊。”他喃喃自语:“当‘生命’的信徒成为践踏生命的人,我该怎么办。”



    “陆哥,我说真的,倘若我沦为迷失者,游戏的难度一定会上升,我们要为玩家们谋出一条新的生路。”



    “‘生命’的信徒从不向任何困难屈服,我宁死都不愿残忍收割无辜者的性命!陆哥,到时候你一定要阻止我,哪怕杀死我,也一定要阻拦。”



    “我会为自己加上弱点,我会弱到连反杀都不会,我会弱到无法举起武器,我会弱到连新生的孩童都能杀死的程度,我要成为最无用的凶徒。”



    “别墅之外由你守护,那一片地方怪物们在第一天将无法踏足,而第二天,你会阻止我们所有人。”



    “陆哥,信仰不灭,仅以此身,不惧困苦,踏平生死!”



    两人的谈话历历在目,好像昨天之前杜若还是那个为了玩家们努力寻找漏洞,想要铺出一条生路的良医。



    可转眼间,良医毁了一切,踏着无数条生命走上不归途。



    自他成为迷失者后,踏出别墅的玩家越来越少,从满员开始锐减,最后甚至固定在一到两人。



    最无用的凶徒舍弃抛头露面的对抗,他退居幕后,根据玩家人数策划了五个问题,要的就是玩家们不停推人出来回答,造成不可逆的折损。



    他指挥怪物,尽力缩减所有玩家们的生机,他从变成管家的那一刻起,要的就是玩家们死。



    如果有一天,迷失者恢复神智,可面对自己犯下的种种罪行,看着从自己脚边蜿蜒出的血迹,他会接受,还是悲怆到死。



    没有人会知晓这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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