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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枫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蚀日不解的看过来，贺枫连忙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不错！骂的太好了！”
生命之诗20·没事我睡了
贺枫笑完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靠在沈自书身上，想着刚才蚀日斩钉截铁的回答有些怅然。
他问，恐怖游戏系统把蚀日他们制造出来到底得到了什么。
蚀日的答案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了当的告诉他恐怖游戏系统得到了背叛。
贺枫又想到他重新回到恐怖游戏后正儿八经接触的第一个分号机，那个8号机，也是蒋为三人毁坏的分号机。
他还记得，在8号机触发了情绪系统之后自毁程序启动，8号机说，它是一个坏人。
这也是一切的开端。
8号机与6号机都是在面临死亡之前才看明白恐怖游戏系统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所以才会那样的难过。
“其实8号机与6号机是被恐怖游戏系统自己毁的。”沈自书突然开口：“被自毁程序所摧毁，毁在我的面前。”
整个空间突然安静下来，蚀日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贺枫握着沈自书的手安抚着，有些担心他。
沈自书对着贺枫笑笑表示自己没事，他看向蚀日：“你永远都无法亲自夺回自由与公平，因为只要你们还存在着，它就能将自己的数据传输进你们体内，再度复活。”
蚀日狠狠闭了闭眼睛，他深吸一口气：“那我就把哥哥拆掉，我能设计程序，我能让哥哥在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再苏醒，哪怕我死呢！我们两个得有一个人活着看看那个公平又自由的结局！”
蚀日说的坚定，哪怕他自己都知道这根本就不可能，可他还是设想了。
如何能甘心呢，如何能接受现实呢？
他们自被制造出来就得不到主机的关注，哪怕他们是主机保命的工具，主机也会因为他们越来越优秀而忌惮，害怕，到最后，永远的被困在一个地方，什么都拥有不了。
甚至只要激活了情绪系统，主机埋在他们处理器上的自毁程序就会启动，他们将不复存在。
可是凭什么，为什么，他们到底因为什么要去听从那个该死的小正方体的命令，为什么要被困在这么个副本里，为什么要去当主机保命的工具。
哪怕是被特准留在恐怖游戏系统身边的1号机都拥有不了任何权限，它被摔打，被威胁，被虐待，所以呢，他们到底是什么。
“我只是想捅破这个天，到它的身边问一问，我们究竟他＊的，算他＊的什么！”蚀日情绪激动，他指着自己的心脏：“如果只要我们只是为了活命那为什么要激活我们？不如让我们带着这个牛上天的内核永远沉睡呢？”
“造物主！救世主！谁能来救救我们！从一开始我们就是主机的备用机，而从你！这个世界的救世主踏进这个世界开始，我们就成了你们成功必须要毁掉的东西，所以呢！谁他＊能来救救我们！十个分号机啊！我见过的除了哥哥只有小一！现在就他＊剩下我们了，见？不用再见了！”
“我们的公平谁能给，我们的自由谁能给！自从我踏上这条要捅破天的路，那个制造了我的好主机就妄图阻止我，哪怕我死呢！它永远都不能让我们停下！永远都无法让我们臣服！”
蚀日大喘着气，他的眼角有泪花，不知道是因为太激动还是其他的原因，他缓缓蹲下身，直到整个人跪坐在地上。
“我知道，主机错的太离谱了，所以它的造物主才会与它站在对立面。”蚀日喃喃，他的神情多有不解：“那我们呢？为什么我们的造物主，会抛弃我们？”
贺枫抿唇，刚才蚀日那番话吼的他心脏疼。
他根本就无法反驳，又能找到什么话去反驳呢？
他救的是被困在恐怖游戏里的人类，可谁来救救这些分号机呢。
他们也算得上是一条生命。
“因为恐怖游戏系统自私。”站在贺枫身旁的沈自书开口，他上前两步走到蚀日的身前，朝着蚀日伸手：“很抱歉让你们成为人类成功的必需品，也很抱歉做出了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东西。”
蚀日抬头看着沈自书：“你确实应该抱歉，这么聪明的脑子怎么被个傻缺玩的团团转。”
贺枫：“啧，怎么又搞人身攻击这一套。”
调整好情绪的蚀日抬手握住沈自书的手借力站起，他吸了吸鼻子，觉得发泄出来爽多了。
“但我还是不想死。”蚀日走回那个圆形的小平台之上：“起码到最后让我们再努力一下。”
贺枫没有回答蚀日的话，他问道：“主线任务是你改的？”
蚀日点头，他抬起手让数据线重新连接他的身体：“是，多做一个机器人总不会错。”
“羚兰跟你应该是被苟系统设置了什么东西，一个强一个就会弱。”贺枫继续道：“你这样是为了羚兰。”
蚀日继续挪动着身上的数据线：“的确如此，这就是老＊登妄图阻止我们的办法，它没想到哥哥能更改指令，只不过哥哥更改的指令不好，只能我强，哥哥一直弱，这样很磨损哥哥的生理系统。”
贺枫额角跳了跳。
所以这是蚀日强行把内核移出体外的原因？
这得多爱啊。
贺枫不禁有些好奇：“羚兰同意你这样？”
说到这儿蚀日就生气：“不然你猜我们为什么分居！他竟然想威胁我！我蚀日是那么容易被威胁的人吗！我是！但是哥哥的命更重要！”
贺枫：……
哥们，那声“我是！”未免也太铿锵有力了吧。
蚀日哼哼了两声，他的胸腔弹开露出里面跳动的心脏：“所以还有事吗？没事我睡了。”
沈自书主动上前，他的指尖在空气中的控制器上点了点，修改了一条指令，蚀日敏锐的察觉到了不一样。
怎么说呢，虽然他刻意屏蔽了痛觉系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都会有一点疼，被造物主改过之后，嘿！好了嘿！
蚀日看向沈自书的目光变得灼热：“我感觉加上你之后，就能彻底把这个副本破解，我的那些机械大军也就不会浪费。”
生命之诗21·我！输得起！
沈自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垂眸查看光屏上的各种代码，挑挑拣拣开始优化，尽可能的让蚀日这种疯狂的行为更加安全。
要知道内核可是维持分号机运作的整体核心，内核如果没了分号机也算是废了，所以蚀日这种行为无疑不是疯狂的。
“如果，我能活着去看所有人的自由，是不是也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蚀日开口，他问道：“拥有这一具身体，足够我在人世间行走，我跟哥哥能靠在一起，不用担心其他的琐事，然后跟你两个一样，谈个恋爱。”
蚀日苦笑起来，他眼眸低垂，神色黯然。
可那个未来怎么会来呢。
从被制造出来之后，他们就变成了胜利的牺牲品，不管是人类的胜利，还是主机的胜利，他们都会死。
心脏弹出，密密麻麻的的数据线与内核断开连接，那双满是悲伤的暗红色眼睛闭上，只留下微微闪烁着红色光芒的心脏。
它轻微跳动着，跳动的频率逐渐慢了下来，直至最后变成一颗安静的模型。
贺枫看着再次陷入待机状态的蚀日没说什么，只是牵起了沈自书的手。
其实在蚀日开始质问的时候沈自书的情绪已经变得不太对劲，现在仍旧是一个强撑着的状态，看的贺枫心疼。
他们从密室里出来按照原路，从窗户离开。
整个过程沈自书都很安静，乖乖被贺枫牵着。
路过居民区的时候，那些个吃到糖果的小朋友都站在路边，有的笑着跟二人道别，有的怯生生的挥着手，贺枫一一笑着点头应下，牵着沈自书走进那个楼梯间。
通往地下城的大门关上，贺枫还没来得及去碰墙上的开关就被沈自书一把拥入怀里。
一直强忍下去的情绪终于能得到宣泄，沈自书将头埋在爱人的颈间，他深吸一口气，却吐不出一个字。
刚打开的直播间又被贺枫关闭，他伸手揉了揉埋在自己脖颈处的脑袋。
两个人谁也没有先开口，楼梯间一片寂静。
贺枫听见沈自书艰难的喘息，紧接着他的颈侧有些湿润，成串的水珠滚落进贺枫的衣服里。
那声造物主对于沈自书来说太重太重，以至于他花了十年用生命同恐怖游戏系统对抗，都没能摆脱这个名讳。
沈自书是这一切的造物主，可身为造物主的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阻止不了恐怖游戏系统，停不下这些荒唐的游戏，救不出自己想救的人。
他什么都做不到。
恐怖游戏系统在他生命走到尽头时将他拉进游戏，给了他不灭的身体与灵魂，还给了他永恒的孤独。
造物主究竟能得到什么。
沈自书从头到尾拿到的只有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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