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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这宴会中,除了归一,有了第二个不戴面具的人。



    看到那人的脸,众皆高低惊叹。



    脸扣白玉饕餮纹面具的玉摄提,在归一身后走近。



    他低声道:&ldo;归一先生神机妙算,这人面具之下,果然是这个名字。&rdo;



    他又更低声地笑道:&ldo;纵观全场反应,有好几个这人的仇人……看来他活不过今天了。&rdo;



    归一不置可否,伸出左手,&ldo;铛铛&rdo;两声,半透明孔雀蓝烟斗再次敲击地面。



    他期待道:&ldo;还有谁,愿与我做一做这有缘人哪?&rdo;



    有蓝猫脸男子按下身侧的黑猫脸友人,携着郁金花香前来,含笑澈声道:&ldo;愿与神算归一,一试窃技。&rdo;



    归一道:&ldo;窃什么?&rdo;



    蓝猫脸胸有成竹道:&ldo;窃各自身侧友人,此刻心中最渴切的想法!&rdo;



    归一当即逼音成线,对身侧白玉饕餮纹面具的玉摄提明示道:&lso;玉摄提,该怎么做,你懂的吧?&rso;



    玉摄提逼音成线,回道:&lso;懂。&rso;



    归一满意道:&lso;好摄提,说罢,你此刻心中最渴切的想法是什么?&rso;



    玉摄提果然很配合地回道:&lso;我此刻心中最渴切的想法,就是想知晓,你此刻心中最渴切的想法是什么。&rso;



    玉摄提的捧哏(2合1,补331)



    狭小的棺材,温热的人体。



    密闭的宫殿,空旷的幻影。



    凝滞的风在耳侧游荡。



    归一从风中听到,穹顶很高,地面很广。



    宫殿之石墙外,细微的海波之声从四面八方包围。



    他蒙着双眼,满耳嘈杂,在无光无色的虚无中徘徊。



    眼睛刺疼,喉间如割,胸膛肺部的一点刺穿久久地空洞……四肢找不到落点。



    疼。



    彷徨。



    点滴不断的、癣疥之疾般的,看不到尽头的细小折磨。



    ……活着是这么难以忍受。



    忽然就想念他傻劲儿的卧丘。



    无知觉地将手伸向腰间,去摸那杆还没用过一次的烟斗。



    身后有人靠近过来,背部覆上热度……贴着他的耳侧低声询问。



    如寂静深夜中,针叶林上摩挲的雪。



    他短暂地清明,停住了手。



    向前走去。



    归一总是辨不清方向,听不清声音。



    高低起伏不明其意的对话和怪叫,女人残破的胸口、安详的微笑和身躯上重叠纷繁的血色,在他的脑中充斥。



    究竟哪一句是现实,哪一句是脑中臆想?



    他握紧了那杆烟斗。



    用几乎要将烟斗握碎的力度,捏着它。



    状若自然从容地,敲了两下地面。



    &ldo;铛、铛!&rdo;



    清越的两声。



    厚重的两声。



    似从耳中扎实灌入,又似从多年以前的地宫中飘荡而来。



    这究竟是现实中由他自己敲击而出的声音,还是他脑中的回响?



    &ldo;翼翼归鸟,戢羽寒条……1&rdo;



    幽冷的女声在铁囚笼中唱着歌。



    柔软地唱在他的耳边。



    &lso;都是幻觉。&rso;



    那些光怪陆离的幻觉!



    仿佛锲而不舍的锤子,不舍昼夜地击打着山崖,要做移山的愚公、填海的精卫,时刻觑着他松懈的时机,一下一下,直到击碎他的躯壳!



    然后好一拥而上,将他啃食殆尽!



    &lso;我此刻心中最渴切的想法,就是想知晓,你此刻心中最渴切的想法是什么。&rso;



    逼音成线,直入耳中。



    如款款雪原上,针叶林间摩挲的雪。



    带着一片鸿羽镇压连绵泰山的重量。



    令心不在焉地敷衍着他人的瞎子归一,再一次短暂地,从幻觉中脱离。



    酒池肉林、明珠照耀的大殿内。



    席地坐在中央的归一,讶然地,向后上方玉摄提的方向,侧了下头。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试探还是自白,诚心还是玩笑,要看不到对方表情的眼盲之人逐一分辨,不亚于水中捞月。



    人一旦失去眼睛,哪怕自信如盛年,也能轻易被人所骗。



    盛年深知这个道理。



    盛年却不在意被人所骗!



    真又如何?



    假又如何?



    ‐‐他人以诚待我,抑或别有所图,一切于我何加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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