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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亲。”她说。
他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长公主低笑着撑身坐起,将紧紧护起来的玉佩递过去,说出的话清醒得不像是先前的疯子:“你是想要回这玉佩吧,给你。”
这边的动静引来四处寻人的宫人,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言慎最后看了眼那道在雨幕中疯癫奔跑的背影,转身离开竹林小径。
这话说得可真委屈,言慎轻抿了下嘴唇,低声道:“没有,我有东西丢了,出去找了找。”
言慎挣开他的手,转身想去榻上坐着,刚迈出一步,整个人却被拽进了谢予怀里,雨水淋湿的半身被温暖的体温包裹着,让人舒服得不想动,他便没了挣脱的心思,顺势侧身坐在他膝上。
长公主仍是别过脸,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你。雨中很快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远远地听到焦急的呼喊穿透雨幕传来,是前来寻人的宫人。
言慎镇眸底泛起一阵波澜。
言慎怔了一瞬,慢慢回身走过去,伸手取过那枚玉佩。指腹摩挲过修补过纹路,他犹豫几息,终是没有收起来,而是重新递了回去。
不能和她在这里继续耗下去了, 言慎只好将伞移开,提醒道:“雨势渐大,外面风寒露重,殿下还是早些回行宫为好,免得伤了身子。”
长公主将他盯了片刻,确定他是认真的,才慢慢伸出手拿回玉佩。
“将军管的倒是多。”
他端起案上冒着热气的药碗:“先把药喝了吧,言大人不是一到雨天就身上不舒服?”
她爬起来,赤着脚追着雨里的水花拍手,一边笑闹,一边大声高喊:“下雨啦下雨啦!”
“去哪了,淋这么多雨?”
“那里不一样了? ”
“听燕止说你身子不适,我可是担心得很,祭礼一结束便来了,在这等了小半个时辰。言大人倒好,一进门就嫌我,还真是冷漠无情。”
长公主歪了歪头,黑白相杂的发丝垂在脸侧,她看了看玉佩,又看了看他,眸中点满困惑。
“比如,言家当年的事。”
言慎僵了下,很好奇这人是怎么见缝插针摸进来的,没来得及开口问,谢予已经三两步跨过来,像怕他跑了似的,一把拽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摸到他肩头湿透的衣料,眉心立刻拧了起来。
谢予随口一问:“什么东西,找到了吗?”
“你做什么?”
像疯话,又不像疯话。
言慎点了点头,又道:“但是现在才发现,那东西本来就不是我的。”
“比这冷得多。”
言慎心里一热,伸手去接,谢予却将碗往后撤了下,不让他碰。
“这雨,和她在流路上的一样冷吗?”长公主忽然道。
言慎蹙眉躲开递到嘴边的汤匙:“我又不是手断了,为什么要让你喂?”
手中的伞微微一斜,水滴顺着伞骨淌到指节上,冰得手指发凉。
“……这能一样?”
他想让她再说下去,多说一些,长公主却用力摇摇头,重新躺回雨里,疯疯癫癫地咯咯笑起来,笑够了又如孩童一般嚷嚷道:“不是他自己要死的……我看见啦我看见啦……是他们嫌他管得太多啦!”
言慎张了张嘴,发现竟无法反驳,这确实是自己曾经亲手种下的恶果,只觉得要被自己气死了。
大雨瓢泼,回到行宫时,隔着乌蒙蒙的雨幕能看见他那处寝居的灯竟然亮着。言慎推开房门,闻到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药味,抬起眼,发现榻上竟坐着一个人在等他。
“长公主?”
谢予挑了挑眉:“当初言大人不是非要我亲手喂才肯喝?怎么现在反倒客气了?”
陌生的称谓,他对这个人的了解仅限于知道他是承平年间谏官,在自己还没出生时便死于谏诤。在他死后十一年,言家才遭逢劫难,中间隔了太久。
行宫的陈设布置除了比寻常宫殿简陋了些,可该有的配置一样不少,自然也有御医跟着。他没想到谢予竟会记住药方,还在自己不在时让人备好汤药。
这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谢予以为他被雨淋发烧了又开始犯糊涂,伸手贴上他的额头,并不热,心里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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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用这枚玉佩,换殿下一个消息如何?”
“殿下在宫中这么久,定然知道很多臣所不知的事情。”
言慎停下脚步:
“长公主在那!快,快过去!”
说完,他转身离开。
“喂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