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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满殿嘈杂声中，传来一道极低的笑声。

    “行，五日后来取。”

    “田焕将军在滇南经营多年，深谙南蛮作战习性，曾多次以少胜多，平定南方叛乱。只是不曾想南蛮钻研透了滇南军的布防战法，竟联合东瀛人，在此战中用了前所未闻的新战法和新式火器。我军防不胜防，方初战失利。”

    与之相比，南防线渐显颓势。

    “找着了没有？东面的园子寻了没？”

    刚踏入殿中，立刻就能察觉到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氛。

    说情声此起彼伏，众人每说一句，皇帝的龙颜便沉一分。

    永安帝话音顿了顿，立刻有朝臣见缝插针地为滇南军将领田焕辩解：

    梁国公死后，六部的格局变了许多。除了宁党一直插不上手的兵部，其余各部中梁国公培植安插的官员都被一一拔除，换上了新人。

    南蛮不及北胡和西戎兵强马壮，滇南军统帅田焕却在定南关吃了败仗，还不止一次。

    “北境军在狼胥山逼退胡骑，斩获首级数千，缴获战马千匹、辎重无数，值得重赏，而滇南军……”

    大晟有南北两条防线，先前北防线屡屡受北胡和西戎侵扰，自西北铁骑重组后，西北军与北境军互为犄角，如今的北防线称得上固若金汤。

    至此言慎方知是那位疯疯癫癫的长公主跑丢了，但宫闱内的事与前朝素不相干，他没多在意，继续朝文德殿走去。

    五日后正值小朝会，言慎上朝前顺道去了趟金玉铺，取来修好的玉佩。

    言慎并不给他们开口辩驳的机会，接着道：“陛下有所不知，定南关初战之败，并非防不胜防。南蛮所用新式火器早在战前三月便已现于边境集市，滇南军曾截获一批，田焕却以‘蛮夷土制，不足为虑’为由未予重视，也并未向兵部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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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名宫人乱糟糟地说着，走过言慎身旁时匆匆行了一礼，又着急地去寻人。

    “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可因一战之失掩其多年功绩啊！”

    上好的鱼胶黏补了玉佩的断面，裂痕缝隙也被填满的金箔勾勒出金色脉络，模样比记忆中完好时多了分残缺的美感。

    永安帝坐在上首，面容炜然，与殿下某些颓丧的神情截然不同。

    在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吏部侍郎向上微微拱手，沉着开口：

    带头的吏部侍郎脸色发僵，其余附和的人眸光一斜，望着那个总是搅局的身影，也暗暗咬牙。

    梁国公倒台，田焕作为宁相提拔上来的将领如今也处境堪忧。宁党接连受挫，伤了些元气，此刻站在殿里的宁党中人大都面中无光，如同蒙了一层死灰。

    可今日宫里似乎有些不寻常，言慎下了马车沿宫道朝文德殿西阁走去，路上碰见好些慌慌张张的宫人，像是在寻什么人。

    一封发自北境，捷报。

    人人皆知，北境军一直是皇帝倚靠的坚实后盾，连战连捷，自然龙颜大悦。而滇南军那边，皇帝早已对宁党插手军中事务有所不满。

    “故臣以为，滇南军初战之败情有可原，后续夺关之功，可将功补过。”

    “臣以为定南关一战，非战之罪。”

    “寻了寻了，连御花园后面的假山都翻遍了，没有！”

    满殿杂音顿时平息，只剩清冽的声音徐徐说道：“驻滇南巡察御史递来的折子上，可不是这般说法。”

    “甚是甚是，请陛下明鉴，若无田将军，恐怕滇南之地早已糜烂！”

    一封来自滇南，是封不能称得上捷报的捷报。

    近日前朝的大事主要来自两封军情战报。

    “西边的荷塘呢？昨儿个还听长公主说想喂鱼……”

    大晟的小朝会每五日召开一次，参与的朝臣并不多，除六部的几位重臣外，另有几位皇帝钦点的近臣列席，多是官职不算太高，但深得圣心的。

    指尖轻轻摩挲过那几道细线，言慎端详了几息，便将玉佩收进袖袋中，转身登上马车，往宫中去了。

    永安帝愁眉展开，看向末位的那道绯色身影：“言卿？”

    “幸而田焕将军及时调整部署，于第二日重振旗鼓起兵反击，从南蛮手中夺回定南关。”

    这番话登时给田焕惨淡的战绩添光不少，几名垂头耷脑的官员面上灰败之色都消退了几分，纷纷出列附和：“吏部侍郎所言有理，南蛮虽是蛮荒小族，但其性狡黠，承平年间便屡降屡叛，边民苦不堪言。如今在田将军的弹压治下，才消停了数年。”

    言慎道：“有人欺君罔上，竟敢如此明目张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