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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宋自得时,他毫无准备,面上也愣了愣,不过方才赵员外郎提起旧档,想必对旧档十分看重,而这些旧档多半都是他修录的。
“说,陈清如今身在何处?”
眼泪已在眼眶中打转,宋自得瞧着身旁的人,尤其是一脸戏谑的王德庸,愣是将眼泪憋了回去。
眼见这人要失血而亡,仇四慌张道:“大人!”
若以往,谢知津早该亲自上前来审问,然而近几日他总也提不起兴致,不咸不淡地坐在前方,垂眸瞧着。
赵员外郎正在处理公务,闻声倒是抬眸瞧了他一眼。
宋自得不知所措。
宋自得说不清他眼中的意味,只是一味地紧张。
此人不知谢知津的警告有多眼中,仇四用刀刃时有分寸,并未伤他分毫,他嘴上求饶,实则嘴巴严实得很,多一个字都不肯吐露。
失控感一直都在,不在他的眼前,在一个他瞧不见的地方,在一个人身上。
李主事这时也过来,仿佛方才替宋自得认错的人并非是他。
李主事连忙拱手俯身,“下官教导无方,以致新人出了疏漏,还望大人责罚。”
宋自得愣住,什么一同的各自的?这旧档,十之八九都是他一人完成的罢?
宋自得如释重负。
赵员外郎一顿,似十分意外,还将他上下扫视了一遍。
他老老实实道:“回大人,在下的父亲早些年亡故了。”
众人又各自禀了近日的差事进展。
仇四将人压至谢知津面前,抽刀抵住此人的脖子。
被仇四压住的人涕泗横流,若非被压住了手脚,只怕要磕头求饶,“诸位大人……我是真不知,还求诸位大人饶命……”
于是他自信满满、有样学样道:“我誊录了旧档,只待赵大人您过目。”
可他分明无错。
可还不够,一点也不够。
他何时出的纰漏?他为何不知?为何二人一唱一和之间,不仅他的功劳没了,还被架在了火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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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话一出口,赵员外郎的眉头却狠狠一皱。
去之前宋自得义愤填膺,他定然要对赵员外郎道出真相,告诉他这旧档究竟是谁誊录的,功劳都在谁!
他低声道:“你将旧档送去,切记不要惹怒了赵大人,若是能认两句错最好。”
宋自得此刻才体会到了何为软刀子,分明未伤他分毫,却彷佛又将他捅了个遍。
赵员外郎将茶放下,啧啧道:“罢了,也不知何人将这迂腐书呆子调来的都水司,今日便说到这里,李主事,记得将旧档送去我那里。”
霎时间,鲜红的血流淌而出,谢知津盯着这抹血色,躁动的心总算有所缓解。
谢知津眸光闪烁,“我今日耐性有限,你最好快些交代。”
可进去后,瞧见赵员外郎的官袍,他心中又开始发虚,还险些将旧档推翻在地。
他到底是愤愤不平地抱着旧档去了赵员外郎的值房。
宋自得憋着一口气,凶巴巴地瞪他,“你、你充什么好人?我凭什么认错?”
可此时,老钱也不敢多说,多说多错,只示意他快些认错。
宋自得从未有哪一刻如此厌恶一个人,瞧着李主事的脸,比当初的谢知津还面目可憎,起码谢知津面容俊美,而李主事鼻子都似歪的。
赵员外郎道:“你出去罢。”
他笨嘴拙舌,连在谢知津面前的无理搅三分都不会使了,只能六神无主地站着,生怕赵员外郎下一刻便要发作。
嘴上状似不经意问:“不知令尊在朝中担任何职?”
王德庸道:“赵大人,宋举人新来,李主事照拂他,并未给他过多的差事,一时跟不上也是情有可原。”
宋自得依旧傻呆呆地站着。
他还盼着老钱能替他说两句话。
宋自得愣住,摸不着头脑,好端端的,这赵大人问他令尊作甚?还问他父亲有没有官职?
如何、如何就认错了?
李主事叹了口气,“我皆是为你好,你若是不懂便罢了。”
待人都走了,他依旧愣着,老钱皱着眉,过来安抚了几句:“赵员外郎一贯如此,你不必放在心上。”
谢知津烦了,亲手将仇四手中的刀拿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王德庸在此时道:“宋举人,旧档是我们一同的差事,赵大人要问的,是我们各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