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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事了,江湖再见。
谢天音的眉毛因兴味轻轻上挑,他的手撑在盥洗台上猛地拉近与镜子的距离,镜面中红色的眼珠陡然放大,它随着面颊的摆动而转动,布满眼白的血丝和不断缩小的瞳孔带来非人的悚然感。
一股浓烈的复合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让谢天音不自觉皱了皱鼻子。
然而由于年久老旧,水珠蓄起后依旧因重力有频率地下滴。
谢天音眯了眯眼,碎裂镜片中无数个他做出相同的举动。
有点意思。
原主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小镇出身,按部就班地上学,没有家庭暴力和校园霸凌,成绩不好不坏,没有豪门恩怨没有爱恨情仇,社会关系简单,这样的人似乎和反派扯不上关系,顶多是个路人背景板又或者是炮灰,但他其实也有些异于常人的地方,那就是他很倒霉。
意识明晰片刻,眼前是不变的明亮。
很难得的在路上捡到五十元,但他下个路口就会遇到来查头盔的交警,五十元交罚金正好;刮彩票永远赔钱,偶尔能中奖,但当天或者次日他就要因为维修家电手机等意外而交出数额相当的财物;打牌输了的不会回来,赢了的话无论他隔多久再去试试手气,第二场一定会将钱吐出去等等……这些小事不胜枚举。
“等等我,我也会去的!”柳无非不自觉往前,边跑边说。
客厅可以用一片狼藉来形容,不算大的沙发套着橙色沙发布挤在角落里,饱和度过高的明亮色彩在泛黄的灯光下透着廉价质感,边缘的暗色更显脏污。
因此在424元气满满地上线时,他没有急着接收本次的任务内容。
他没能知道这个喜讯是因为这同时也伴随着噩耗,他父亲的慢性病忽然恶化,急需手术治疗,父母看他临近毕业压力太大不想给他造成负担加上不想他以为家里有钱了就自我松懈,所以什么都没说,但病重的消息终究瞒不住,原主匆匆地帮父母联系好了转院,钱财方面他只以为是父母向亲戚借了钱,在聊天时父母坦白才知道真相。
沉坠的意识复苏,比视觉先抵达的是嗅觉。
上挑的眼型狭长漂亮,因无情绪显得淡漠,一颗眼珠呈现雾蒙蒙的淡棕,另一颗被血色覆盖,一片赤红,眼珠内部似有活物跳动,瞳仁因过分浓郁的红显现一片幽黑。
尽管还没有接收任务世界的内容和原主的记忆,但他感觉到自己的左眼里似乎存在着什么东西,这是先前那些世界里没有出现过的情况,感觉会很好玩。
他挑着沙发上还算干净的一块地方坐下,开始消化原主的人生。
陆渐星朗声回应:“我和我师父等你!”
谢天音眉眼微抬,他扮演的反派别管后期情况如何,前中期通常都过得不错,富贵已成常态,好久都没拿到这样的开局剧本了。
放着拖布的红色塑料小桶里有着稀释的污水,上面浮着一层淡红,仿木制地板的贴纸上还有着没完全擦掉的纹路。
那种怪异的寂静陡然消失,薄薄的窗户遮挡不住的嘈杂从屋外闯入,和腥臭的空气一块直冲人的面门。
“还有我还有我。”
陆鸣冬嘴角上扬,卫葳哈哈大笑。
祸不单行,原主还没因这件事高兴多久,医院便给他父亲下了病危通知书,他母亲得知情况后突发脑梗倒下,抢救无效去世。
他毕业不久,实习期过得很压抑,好不容易转正,和家里聊天时却得知躺平的港湾已消失,家里的房子在他大四的时候拆迁了。
光凭这些事情换个角度看也许会觉得没那么糟糕,至少原主没有原定份额的损失,原主也是这样安慰自己的,但直到父母不久前去世他得知一些事情的真相才全然崩溃。
【世界四,完。】
谢天音浮在透明的物质中,合上眼眸,去赴一个心照不宣的无言之约。
……
谢天音欣赏够了,才重新站直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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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在眼前狭小肮脏的卫生间扫过,在忽明忽暗的灯泡上停顿了一瞬,掠过发霉的天花板,抬手将还在滴水的水龙头合上。
【任务系统已接入,祝您一切顺利。】
空气中湿冷的水臭味越发强烈,他没再停留在逼仄的空间里,跨出白色塑钢门。
探灵
蒙着淡淡灰尘与水渍的破旧镜面如同蛛网般从中央向四周碎裂,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照映出青年忽地睁开的眼。
这声音在室内回响,湿漉漉地敲打着人的脑髓。
原主穷得一目了然,人似乎也不太正常了,地板上残留的痕迹像是举办过什么血腥仪式。
“还有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