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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左臻所有的教养, 所有的理性,所有高贵得近乎傲慢的尊严彻底崩塌了。他甚至能听见自己气管抽缩梗阻的声音,像溺水, 尽管他五岁时就已经学会了游泳。
十七岁的左臻质疑了自己的执着。
二十二岁的左臻选择了转身离开。
二十七岁的左臻终于走进这道把他们分隔成两个世界的门, 俯身握住了陶嘉乐和多年前一样纤细的手腕。
陆明松在他走进来的过程中就起身搂住了陶嘉乐的肩膀,将情绪失控的陶嘉乐抱进了怀里, 此刻地上的两人像是一对争吵后发现还剩着爱的痴男怨女, 左臻受累站着,反而成了破坏这一方天地的局外人。
奇怪的是, 陶嘉乐之前那么迫切地想要见到他,这会儿被他牵着手腕, 反而将脸偏向一边, 无声地拒绝了他的拯救。
&ldo;左臻。&rdo;陆明松满头是血,却好像打了胜仗的战士无比光荣, &ldo;真可惜,你来晚了。如果你早点儿来, 这时候他说不定都脱光了说什么都要给你一次。&rdo;
左臻不是会轻易被激怒的人,他说话做事自有自己的一套准则,不会被别人的情绪带着跑,更何况在他眼里陆明松根本就不值一提, 可这话一出来左臻就踹翻了两人旁边的凳子,一把攥住陆明松的领口将他整个人揪起来扬拳砸了上去。
混乱的冲撞力道顺带将陶嘉乐掀翻在地, 他双手撑着地板,急促起伏着胸口倒吸着喘息,无比紧张无比忐忑地望着左臻眼底翻涌的戾气,内心深处闪过一丝隐秘而狂热的期待‐‐
打死他。
打死他……
过快的心跳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陶嘉乐竟然抓着自己的身体并拢腿尖叫着到了极点,一旁的两个男人同时停住了拳脚。左臻暴怒的脸上明显产生了某种裂痕,他松手把陆明松扔在地上,然后抬腿走向了余韵中的陶嘉乐。
左臻感觉到被羞辱。
继续待在这个地方,他会忍不住呕吐。
在离开这个地方之前,他脱下风衣,将陶嘉乐全身裹起来,拿起陶嘉乐放在茶几上的鸭舌帽扣在他的头上抱起他离开。
&ldo;他不会爱你的。&rdo;
陆明松的嘲讽声从身后传来。
&ldo;你做的这些,曾经我都为他做过。&rdo;
&ldo;他把一切都给了我,这辈子不会再爱上第二个人了。&rdo;
左臻脚步一顿,似乎想说什么,但陆明松没有等到他的回应。很快,左臻就抱着瘾性发作的陶嘉乐离开了这套入住还未满三小时的公寓。
他抱着人直接上了后座,随后打电话给陈芝让他过来开车。陶嘉乐身上太臭了,烟味,酒味,血味,水腥味,甚至还有其他男人留在嘴上的唾液味,左臻真的要疯了。
他抽出酒精棉片在陶嘉乐嘴上用力擦了十遍,擦得陶嘉乐嘴皮都破了才停手,继续强迫性地给他擦脸,擦手,如果现在不是在车里,他肯定又会像上回一样把他扔进淋浴间对着他打开花洒把全身上下都清洗一遍才肯罢休。
擦到左手的时候,左臻明显带着火气,把棉片卡在他柔嫩的指缝里绷紧了反复来回拉扯摩擦,陶嘉乐刚才嘴皮破都没哭,这会儿疼哭了,靠在左臻怀里上气不接下气地抽噎。
左臻没管他,继续拿棉片包着那枚闪得恶心的戒指,用力从无名指根给他脱下来。才脱到一半,陶嘉乐哭喘一声,下意识握紧手指不让他脱,左臻黑着脸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看着他指根明显的白色圈痕,强行把那枚戒指完完全全地从他修长的无名指上脱了下来。
那一瞬间陶嘉乐像是受到了某种不小的刺激,翻着眼皮瞳孔涣散地哭了起来,双腿不停地蹬着车门。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轻盈降临了他的世界,一团温柔的白光笼罩了他的视野,他的哭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酣畅,拢在风衣里,像历经难产后终于呱呱坠地的婴儿。
左臻用棉片将戒指包住扔到窗外,很远的一条抛物线,精准地扔进了电梯旁边的垃圾桶。
陈芝到了之后,主动放下了车内挡板,按照上司给的地址平稳驾驶。左臻坐在后座始终一言不发,陶嘉乐尚存着一丝理智,宁愿被蚀骨钻心的瘾性折磨死也不肯用左臻来缓解发作的痛苦。汽车驶进别墅时左臻的风衣都已经被打湿一片,陶嘉乐嗓子都哭哑了,左臻忍着不适想帮帮他,却发现他牛仔裤里新买的三角裤不见了。
陈芝走后,左臻终于按捺不住怒火,在车里死死捂住他的口鼻好以此阻遏他全部的哭声,不想听,哭什么,他就不明白了,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他妈的到底为什么‐‐
猛地一下。
左臻的车门都被溅湿了。
陶嘉乐像条脱水的鱼,终于瘫倒在左臻怀里,再也不哭,再也不乱动了。
左臻也猛地喘了口气,抬起自己青筋暴起的右手,湿淋淋的,居然不觉得脏,第一时间曲起食指去探了探陶嘉乐鼻间的呼吸,缓缓的,热热的,扑在指背很柔软。
左臻靠在后座靠背上,往后抓了两把头发冷静冷静。十分钟后,他抱着陶嘉乐下车,反手关上了车门。
回到别墅第一件事,就是给陶嘉乐洗澡。
左臻把人放浴缸里,边放水边用浴花打出许多泡泡,来来回回洗了两遍才肯把人抱出来。陶嘉乐睡得很沉,也许是晕过去了,怎么折腾都没醒,左臻把他放沙发上,快速冲了个澡出来,托起他的脑袋放在膝盖上给他吹头发。
陶嘉乐的脸还是红的,刚在车上就红,洗了澡被水蒸热就更红了。左臻关了吹风机,抱他去洗脸池前刷牙,刷了两遍之后才拧开乳霜擦在他刚剥壳般细嫩的脸颊上,洗了手抱他出去喂他吃药。
药片喂不进去,就碾成粉末兑水一点点喂,等伺候他一大堆药喝完过后,都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左臻依旧抱着人,坐在二楼的沙发上,放下无针注射器,低头埋进陶嘉乐的颈窝里,深深地猛吸一大口。
沐浴露和洗发水的桃子乌龙味,很轻的甜腥味,混着软和热乎的体温,很干净。
陶嘉乐侧卧在他怀里,安静乖顺地昏睡着,脸颊红扑扑的,有那么点餍足倦懒的意思,嘴巴微微张着,刚左臻给他喂了药没帮他合上,这会儿水润润的泛着石榴的光泽。
一整晚,左臻坐在沙发上,看着陶嘉乐这张脸,怒气消了又涨,涨了又消,天亮前还是没忍住狠狠抽了他屁股两下,陶嘉乐半梦半醒地皱眉呓语两句,又在他怀里香甜地睡熟了。
第二天,左臻很早就自己开车去了公司,助理陈芝等在楼下,给他带了苏祥斋的豆浆和鲜肉小笼包。
陶嘉乐捂着脑袋,穿着睡衣头发没梳就坐在餐桌前喝豆浆,一口没喝下就想起昨晚发生的所有事,&ldo;噗&rdo;地一声全喷出来了。
陈芝吓了一跳,赶紧给他抽纸擦嘴和下巴,陶嘉乐却逮住他的手,急切问:&ldo;左导呢?左导去哪儿了?!&rdo;
&ldo;左导在公司。&rdo;陈芝被陶嘉乐突然的接触弄得莫名脸红,他也是男人,自然也看过陶嘉乐的那些照片,这么美的一张脸,那么美的一副身体,纵然经过了无数专业的训练也招架不住,&ldo;您先吃早餐,待会儿我开车送您。&rdo;
&ldo;我不吃了!&rdo;陶嘉乐站起身,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跑上楼飞速换了身衣服,缠着陈芝要他现在就送他去公司。
陈芝再昏头也不会忘了上司交代的事:&ldo;左导说了,要看着您吃完早餐才能出发。&rdo;
陶嘉乐拧起眉,知道威吓陈芝也没用,于是夹起竹笼里的包子一口一个狼吞虎咽地吃了,快噎住时拿起豆浆杯仰头一饮而尽,陈芝再也不能说什么了,和陶嘉乐一起收拾好垃圾就出门去开车。
路上,陶嘉乐问起左导今天上班时的脸色。
&ldo;和平时一样吧,挺严肃的。就是昨天在上部片子的宣发问题上跟左总起了争执,今天看着心情好像不大好。&rdo;
陶嘉乐更心虚了:&ldo;那你可不可以跟左导说,我今天起床很早,然后做了会儿锻炼,好好吃了饭还收拾了碗筷,东西也带得很齐,一路上也没什么麻烦你的地方啊。&rdo;
陈芝:&ldo;抱歉‐‐&rdo;
&ldo;拜托‐‐&rdo;陶嘉乐双手合十,目光诚恳。
&ldo;好吧。&rdo;
其实这是个无伤大雅的问题。
&ldo;谢谢哥,你人真好,真的帮了我大忙!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也一定会帮你解决的。&rdo;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别怕,其实这个syr不会写酸涩文,写不了两章小头就会回归
意想不到
陶嘉乐到公司时已经十点半了, 陈芝把他送到八楼,没过几分钟,他就自己乘电梯上了十八楼, 特意从谷小雅洗好的水果里挑了两个蜂糖李用纸包着捏手里,深呼吸两遍往后撩了撩头发若无其事波澜不惊地拧开了左臻办公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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