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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黑雾并未如预想般彻底消散，竟骤然调转势头，如有灵智般铺天盖地地朝少年袭来！

    青岚绕着他的指尖打转，似乎有生命一般，亲昵地蹭过他的皮肤，又顺着手臂一路攀上去。

    风停了。

    风还在呼啸，却已不再暴烈。

    心跳轰隆隆地砸着胸腔，灼热顺着经脉往上涌，烧得他喉间发紧，说不出话来。

    李羽站在那，手中诀法已然成型，掌心金光乍现，一击便震散了那团浓稠的黑影。

    迎面一本书卷被风卷着，重重砸在他额上，右眼顷刻被血雾模糊了视线。他狼狈抬眼，就见少年已经避无可避，仓促起势，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黑雾呼啸而来。

    他扶着少年站直身子，话锋一转，“刚才怎么回事？是常远留下的阴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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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悬在半空，发辫被气流扯开，乌黑的发丝在风中飘散，像宣纸上泼洒的墨，衣摆被风掀起，露出一小截纤细劲瘦的腰身，缠着的一小块纱布若隐若现。

    少年像是被他的体温烫到，眉头皱了皱，眼睫轻颤着，缓缓睁开了眼。

    “嗯。”李羽认真点下头，顿了下，又摇摇头，“是煞，但……和寻常的阴煞不太一样。”

    黑雾化作缕缕青色的流岚，绕着少年缓缓流转，轻轻将他整个人托起来，拢成一只半透明的茧。

    赵航顶着风踉跄地扒着门框挤进书房，瞧见这般景象，嘴巴张成了拳头大小，久久忘了合上。

    他眼帘半垂，长睫覆下，眉心已然缓缓舒展。方才的慌乱急切尽数褪去，只剩一派空寂安宁，一如他平日里运气调息，以灵气窥探世间时，那样缥缈悠远，仿佛遗世独立，不然尘嚣。

    梁逸飞浑身血液一凉。

    “不太一样？”

    胸口忽然炸起一阵尖锐的灼热——阳火竟在这时不受控暴起，灼得他眼前一黑，身子险些踉跄栽倒。

    狂风迎面砸来！

    狂风灌进喉咙，堵住了他的声音。梁逸飞想往前冲，脚下却被气浪阻得寸步难行。

    梁逸飞没听她说完，几步踏进房中。

    翻涌浑浊的戾气层层褪去，像剥去了一层朽烂的外壳，内里竟透出几分温软。

    唇瓣微微翕动着，不知是在低诵咒文，还是在同那流岚轻声对话。流光漫过眉眼，落在那张清隽的小脸上，本就白皙的皮肤被映成了近乎透明的玉色，沁出温润而沉静的光。

    “不是自然形成的。”李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轻声说，“是那坏人身上逸散出来的灵气，经年累月积攒下来，依附在这栋宅子里，渐渐生出了一点灵识，就像……玉灵那样，被人滋养而生。现在坏人走了，它还留在这里，靠着宅子蓄积的阴气为食。我刚才用阵法破邪，相当于是毁了它的家，所以它才会生气冲我扑过来。”

    李羽的双脚触上地板，身子轻轻晃了一下——梁逸飞已经三步并两步跨过去，一把将人捞进怀里。

    干刑警这行，什么牛鬼蛇神的怪事他没见过？可顶着这离奇的风，恍惚间，只感觉自己像是见到了真正下凡的仙人，现世的神明。

    他见过佛像，见过菩萨，见过庙里那些被香火熏了千百年的金身，但那些不过是石头、木头，和泥胎，而不像眼前这个悬在半空中的少年，是活的，会呼吸的，刚才还在楼下蹦蹦跳跳，要他帮忙贴黄符的。

    梁逸飞盯着李羽看了两秒，任由那只紧张的小爪子抚上自己的脸，眸色沉了沉，见他呼吸平稳，眼神清明，心底才悄悄松了口气，抬手随意抹了把眼角：“没事，只是被书角砸了一下而已。”

    小心——！

    悬空的少年缓缓落下，像一片被风旋了许久的叶子，终于落到了实处。青色的流岚从他身上层层淡去，最后在残风中消散无形。

    梁逸飞定定望着那道身影，风里漫开熟悉的清冽凉意，一圈一圈，犹如涟漪荡开，穿身而过，撞得他身体里躁动的阳火细细震颤。

    窗帘翻卷，书册乱飞，纸页在半空中被撕成碎片，在昏暗的光线里翻飞如雪。

    风势渐渐小了。

    他在风口里眯起眼，一眼就看见了书房正中的少年。

    灰墨色的眼里还蒙着一层水雾，茫然望着他，仿佛刚从一场很深很长的梦里醒来。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落在眼前这张满是血的脸上。

    “……大叔？”声音软软的，还有些飘。可等瞧清梁逸飞脸上的那抹血色，一下瞪大了眼睛，“你额头！大叔！你怎么流血了！”

    眼看那黑雾离李羽只剩咫尺之遥，却忽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