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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武还没看清来人,但身体已经眼疾手快的糊了一把脸,本能地抄起旁边的瓶子就要反击:“d,谁打的老子?”
姜仪把沈思瑶拉到身后,一个肘击借着巧劲把他的手臂给卸脱臼了,玻璃酒瓶无力地滚落在脚边。
费武瞳孔骤缩:“啊!姜仪!怎么又是你。”“我手断了!!!”
姜仪什么姜仪,沈思瑶从身后走出来:“我打的怎么了?”
在场突然寂静无声,像是针落在地上都清晰可闻,许峰从沈思瑶刚进门就站了起来,只是还未喊出名字,这一幕的冲击力对他来说太大了。
可惜没人在意他的感受。
费武则是脑袋嗡嗡的,还没反应过来,沈思瑶打他?上次见面扔他手机,这次,不是,沈思瑶怎么敢的?一句国粹还没骂出口,接着一个巴掌突然甩了过来,费武又是眼冒金星。
“嘴巴不要了就去厕所洗洗,在这吹什么牛皮跑马,姜仪也是你骂的?你算个什么东西非要到处造谣刷存在感?”沈思瑶觉得自己的火蹭蹭蹭的往上冒着,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沈思瑶)咕噜噜——把人按下去。“我脾气是不好,所以下次说话注意点分寸。”咕噜噜——咕噜噜——接着他又像是被浸泡在了寒窖里,实际上是被人按住脖子塞进了装酒的冰桶里,鼻息被灌满水。
“你给我听清楚了,姜仪是我女朋友,别说三百五,五百万,一千万,只要她要,只要我有,那我愿意给,怎么了?就算她拿去撕着玩,用火烧我也乐意,不像是某些冒着酸水的傻x,就会在背后给别人造些黄谣,你母亲是不是没教过你怎么做人,只会在背后诋毁旁人。”
犹如一阵暴风雨,费武眼睁睁的看着人离开散去,留下一片的狼藉碎片,跟鼻青脸肿在旁边咳咳的他。
包间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痛感加倍的袭来,整个脸好像都像是被马蜂给蛰的似的。
“你还站在那干嘛,疼死老子了!!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詹兮倩掩盖住神色中的一抹快意,只是说道:“报警,现在吗?”她可不是没提醒过他,此次会面是为了什么。
许峰一听报警也面色肃冷了起来,他想到刚才那幕场景,竟然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沈思瑶在他印象中好像与之分裂成了两半,跟他记忆中的女神形象不太相符。两人全程没有任何的对话,且就像是个陌生人,而那走之前仅看向他的那一眼,更像是警告。
“报什么警,现在报警你疯了吗?”
费武好像想起来自己从事的不是什么正经的合规产业,但要是硬把这件事往肚子里咽下去绝不是他的作风,恨恨的想着:“不对,快给老子叫救护车啊!救护车救护车!先叫救护车!”
姜仪没想到沈思瑶这么冲动,今晚的情绪好像极其的不对劲。
从她拿到毛巾跟碘伏酒精给沈思瑶的刚才擦伤的小臂上药开始。
沈思瑶就一言不发的看向窗户外面,从包间外面出来之后,两人似乎陷入了某个持久沉默的场面。
当然,是单方面的。
姜仪小心翼翼的给她吹着:“疼吗。”
那人没给反应,可抬起眼的那瞬间,姜仪的心脏突然猛的抽疼了下。
沈思瑶的眼神在那一刹那看向她时,竟像淬了一层雾霭的薄冰,那冰常年经久未化,一直埋藏在雪峰深处,试图让它不见天日。
可试图,是没有用的,更像是横在两人之间的一根带着荆棘的刺,扎的人鲜血淋漓,尽管沈思瑶说了很多遍和好吧和好吧,她原谅姜仪了。
可假装不在意还是会疼,她以为时间可以抹平一切,但就是被人这么随口一提,沈思瑶发现,原来她这么的在意。
沈思瑶自嘲地想着,姜仪不像是那种为了钱离开她的人,可这是事实,不是吗?一旦她接受了这个设定。
就没有办法完全不怨恨的坦然对着姜仪。
姜仪的嗓音微微发涩,眼睛瞬间发红,她见不得沈思瑶这样委屈自己,尽管始作俑者是她自己,但有些事情,应该说清楚才行。
“瑶瑶,我。”
沈思瑶又把脸偏向了车窗外面,情绪扎根到了极点,开口时有些累,“姜仪,我想一个人静静。”
姜仪的鼻子酸涩,眼底也瞬间凝聚起了层层的雾气,她也不想这样的,可偏偏控制不住自己,声线哽咽:“对不起,瑶瑶。”
要是换做先前,沈思瑶大概会忍不住去哄。
可她只是小指微微动了下,没有任何旁的动作,态度很明确,她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姜仪。
姜仪鲜少有懦弱的时刻,可她也害怕事情不受控,有些东西说不出口,像是扎根在心底的一根刺,可要是拔出来也是混合着玻璃渣子般,搅得人五脏六腑都疼。
而她要面对的风险是失去,她的肩膀微颤,指甲被抠出了血,攥在掌心缝隙中,但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不想怯懦的把自己害怕的一面展现出来:“瑶瑶,你不想看到我,我可以在外面等你,如果你接受不了。”
忏悔
“我可以消失一段时间,等你什么时候心情好了,愿意见我,我”她伸出去的手落在半空。
沈思瑶倚着冰冷的车窗,脊背绷得笔直。没有抽噎,没有声响,泪珠无声地滚过下颌,一滴滴落在玻璃上,顺着纹路蜿蜒而下,混着窗外模糊的灯火,碎成一片朦胧的水痕。她转过头来,泪珠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一滴一滴地坠下去,全程不闻半分哭声。
那张仿若神明塑造的绝色容颜,此刻眼睛只是在幽幽地望着她,在黑夜显得愈发的幽深,可眼神中的偏执的占有欲明明满得却快要溢出来了,美人落泪,只是看了那么一眼就叫人心碎了一地。
可姜仪的眼眶也在瞬间盈满了泪水。
什么想要逃避害怕不敢触碰的话题都在此刻不及她的眼泪半分,半空中的手臂渐渐收紧,像是抱住了她的全世界。
“对不起瑶瑶,你相信我,当初叔叔给的那300万我从来都没用过,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查交易记录。”那张卡还一直在原本的笔记本夹层页底部,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打开过。
她不知道瑶瑶会怎么看她,甚至在当初接到那张卡时,姜仪就已经做好了沈思瑶永远不会原谅她的准备。
“我知道你在怪我当时不守诺言,突然离开,可我那时候好穷啊,当我知道你喜欢我的时候,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富有的人。”
她讲的磕磕巴巴,抽抽噎噎,鼻子眼睛都红了,但还是不敢去看沈思瑶的眼睛。
却没发现,起初还在难过的人不知何时已然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神色诡谲莫测。
“可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能给你。”如果说沈思瑶从小到大是大小姐,那姜仪就是她的对照组,两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那些长满青沥苔藓的巷子,混着破烂纸壳、不属于她的房间,还有床板下面咯吱叫的老鼠和依稀能闻得到霉味的墙壁,靠着每周计算的五元钱吃上一周的青菜面条,男人的叫嚣谩骂声,女人的劣质洗发水味道还有眼中的算计,以及那张桌子上的一家三口,却不存在她的名字,和混合着三教九流今天打骂明天吵架摔东西的各种邻居,这才是属于姜仪的童年,上了高中之后,她才仗着个子渐渐抽条的优势,想办法一边打工,给自己赚取学费、满足基本的物质需求。
而与此同时,沈思瑶突然转学过来。
一个光鲜亮丽,一个连为了学费都要东拼西凑的人。
如果有可能,姜仪一辈子也不想告诉她所经历的,因为她觉得自己有不配得感,当一个人长久的呆在一个原本阴暗潮湿,本就该如此的地方,遇到一束能够点亮她未来人生的光,她的第一感受却不是拥有,而是不配。
沈思瑶心口开始泛疼,不知道何时,原本落在膝盖上垂着的手臂,此刻回抱着姜仪,她知道姜仪的家里或许没有这么富裕,但也没想过她承担的这么多,心脏密密麻麻地像针扎似的。
沈思瑶问出心里藏着的那根刺,只是声音低沉悲伤:“所以你觉得我是累赘,把我给扔了是吗。”她以为起先是在维护姜仪的自尊心,但沈思瑶只觉得自己做的不够,为什么不真的问出来。
为什么不可以相信她。
姜仪震惊,她没想到原来沈思瑶竟然是这么想的:“我没有,不是的瑶瑶,我没有想过”在认识沈思瑶之前,她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逃离原本那个压抑的环境,远离那个城市的所有人,姜仪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的什么,该怎样让自己过得更好。可沈思瑶的到来是个意外,认识沈思瑶以后,她更想努力配上沈思瑶,可她当时才刚十八岁啊,感情是有钱人才能拥有的东西,而不是两个差距相差太大的人在日复一日中的消耗散尽,更何况是她这种一无所有,不能异想天开,理智告诉姜仪,她可以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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