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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当作木偶摆弄了这么多年,他唯一感兴趣的,也就是光明宝藏中传说的武学秘籍。至于那些所谓的、那群人追求着的金银珠宝、暗道舆图,他全都视若粪土。只要能帮他重获自由,想要多少,直接去拿就是。
可现在,也许还能加一样东西。
傅容手里的疏风刀。
想到这里,越酌只觉得心情更好了些。他面上的笑意越来愈深,看得不远处的刘钊钊寒毛直立,没忍住悄悄朝着梁月道:“他是变态吧。都中了闵先生的毒,一点反应都没有,还笑得这么开心。”
梁月眯着看,手中的鞭子捏得更紧了些。
江荃则看着闵春和等人离去的背影,面色中带了几分忧虑。
营救
上头打得热火朝天,下面的傅渊和李亦风听得清清楚楚。只是那声音随着他们的离开变得越来越模糊,也让傅渊的心吊了起来。
他按了按伤口,只觉得腹中饥饿,但也还没到不能忍受的地步。真要打起来,谷雨那种底子不稳、剑走偏锋的路子,即使赤手空拳,只要出手够准,他也能有几分胜算。
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从这铁笼子里出去。
傅渊抬头,依旧望着正在外头闭目养神的谷雨,摸了摸自己的衣带,心里突然有了个想法。
“你就这么确定,他能赢么?”
这问题来得突然。但谷雨也知道是冲着自己来的,故而眼皮子也没抬,只懒洋洋道:“我不信他,还要信你?”
“他赢不了。”傅渊一边回答,一边默默将自己挪到了铁栏杆侧后方,只露了半个脑袋,“因为他打不过我大哥,也不可能破了江荃的辟邪剑法。”
谷雨嗤笑一声。
“金蚕蛊还活着,他就死不了,身上的内力也会源源不绝。就算闵春和能用毒,那毒也只会成为他的力量源泉。最擅长消耗战的李亦风也被关在这里,上头还有傀儡师,你们拿什么打?”他终于睁了眼,看着不远处的傅渊,“话说回来,那条蛊还是从闵春和身上拿来的,你都不知道么?”
傅渊沉默了片刻,道:“那也是你们算计的?”
“纠正一下,不是我,是他。”谷雨见他面色难看了些,心情反而好了起来,“原本只是想随手试试看,谁知道蛊门给了这么个大礼。”
“我当初去唐门送信,可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一招。”他摸摸下巴,见傅渊不愿意让自己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反而心里突生了些恶趣味,“可惜了,原本越酌还想试试看招揽闵春和的,好歹也是不世而出的医道天才。若不是自己把路走窄了,说不定早和我们一样,从宝藏里拿到了那什么百草集了。结果现在倒好,和你混到一起,一事无成,还成了断袖了。”
傅渊转过身去,似乎被谷雨的话惹得有了几分恼意,也没再回答。
谷雨起身,走到了离牢房口约莫两三步的位置,微微弯下腰,试图从那栏杆的缝隙中窥探更多傅渊此刻不愿表露的内心。
他把距离拿捏得很准,即使傅渊伸手,他的手指也只能停在离自己咽喉一截小指的距离。况且那栏杆极为狭窄,傅渊能伸出一只手都是勉强,更别提想做其他的什么事情。他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也没有任何药物,还带着伤,几乎就是瓮中之鳖。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就在谷雨靠近的那一刻,傅渊突然转头,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从栏杆的缝隙中伸出,似乎还捏着什么东西。
谷雨毫不意外地挑眉,整个人朝后退去。他速度很快,距离也拿捏得准,几乎就要滑出了傅渊所能控制的范围——
但傅渊的手,又隐隐地朝着前面伸了一小段。
然后准确无误地扣在了谷雨的衣领上。
他的右手抓在自己的左手上,像是托着一截木棍一样,将那段手臂朝后一退一扯,连带着谷雨的脸,就这么恶狠狠地被拍在了铁栏杆之上,发出了相当响亮的一声动静,震得他眼冒金星,只觉得额头剧痛。
稍稍回神后,谷雨连忙伸手,想要去扒开傅渊,却只听到轻轻的咔哒一声,像是错位的骨骼复位的动静。
他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傅渊这厮卸了自己的手臂!只为抢出那一段距离,好把自己控制在牢房门口!
谷雨面色顿时难看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望向桌面,心里庆幸还好没有把钥匙带在身上,只要能断了傅渊的左手,他便能逃开。他勉强将手护在自己的喉咙处,这样就不会被直接伤到,然后想要去摸藏在腿上的匕首,试图反击。
但傅渊的动作似乎并没有朝着他的盘算方向发展。
将他扣在牢房门口后,傅渊接了左臂,然后左手一动,那原本被攥在手心里的腰带,就顺着他的力道飞出,环在了谷雨的脖子上,另一头则攥在了他的右手中。
然后傅渊双手用力,整个直接背过身去,整个人干脆利落的后扯下蹲,把谷雨死死地给勒在了栏杆上。他明明带着伤,左臂也还没有能完全接回去,但是用的力道极大,几乎要生生掐断了谷雨的喉咙。
谷雨被他勒得呼吸不畅、面色发紫,勉强摸了匕首出来就想要去割断那布条。但那布头异常坚韧,更别说谷雨此刻缺气少力,最终也只是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力气,两眼一翻栽在了铁门外。
听到身后的动静一点点小了下来,傅渊才闭了闭眼,深呼了一口气。他松开了右手抓着布条,轻轻地按了按左手的肩膀、手臂,一点点让自己松了下来。
他回身,先探了探谷雨的鼻息,发现这家伙虽然晕了过去,但还活着,便抓紧时间在他腰间摸索一翻,果不其然,没发现钥匙,于是退而求其次,将他身上那些零零散散的匕首、暗器等都摸了进来,还有那支奇怪的长剑,也被他随手抽了扔在了牢房里头。
隔壁牢房里,李亦风也听到了这动静,但他的角度太差,不管怎么都看不到傅渊牢房门口发生了什么事儿,顶多看到那一坨黑黢黢的东西堆在门口,故而只能在一切安静后,才出声问道:“你搞定了?”
傅渊摸了那暗器匣子,看到了上面的竹叶标记,面色有些难看,但还是按照早年前柳斐教的办法拆了底下的盒子,拿到里面的银针。银针幽幽散着蓝光,应该是淬了毒。
“没,他还活着。你那铁链有锁么?”傅渊取了几根针,将剩下的东西放到牢房的角落里,朝着李亦风喊道,“我拿到了针,你要么试试看?”
他用匕首沿着纹路割了衣袍下摆,小心翼翼地把那抽出来的银针擦干净后卷了,候在了窗口边,看到不远处李亦风也从缝隙里伸手示意,才将那布包捆结实了,朝着他的方向滚了过去。
傅渊的力道拿捏得很准,李亦风稍稍往前够一下,正好能摸到。他打开一看,发现那针头是蓝色的,心里也不由得有些发怵。
“这都是哪里来的?”他嘟囔着抱着那针坐了回去,从层层叠叠的铁链中翻出了锁头,包着布头将银针拗了一下,便开始撬锁,“撬不开怎么办?”
“就按照你说的,等人救。”傅渊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似乎接得不太对,左手和肩膀现在一抽一抽得,疼的厉害。
李亦风没有回答,只是专心撬锁。很快,傅渊便听到了轻轻的咔哒两声,以及重物坠落的声音。
“我也恢复了一些。”他道,“这儿的牢门大概率是机关做的,我没找到锁孔。我先试试看能不能破开,晚些再来帮你。”
傅渊没有回答,只是将那些毒针收好,把没有剑鞘的承影绑在了腰上,然后静静坐在牢门变,看着昏过去的谷雨。
李亦风的动作很快,不消片刻,原本缚在他身上的铁链就被拆了个干净。他扭了扭带着红痕的手腕,走到了铁栏边,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时日攒下来的内劲灌注于双臂,双脚错开,双手紧紧捏着那栏杆,腰腹发力后猛然向后拉去,整个人还不忘低喝了一声。
傅渊凝神,只觉得随着李亦风的动作,整个牢房似乎都有晃动,带着顶上那稀稀落落的灰尘落下,呛得他咳嗽。
李亦风一旦开始,便不会轻易停下。阴阳混极功如江海一般,在他体内调动着那剩下的内力,像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一样,冲击着那精铁做的栏杆。随着一下又一下的暗劲,那栏杆上被他捏出了深深的指印,最后被硬生生抓成了薄片,断在了他手里。
那被压薄了的铁片及其尖锐,划破了李亦风的手。他感受到了手心传来的疼痛,才恍然回过神来,看着那小小的豁口,苦笑了一下,找了布条随意缠了伤口。
“倒是能出去。”李亦风隔着墙道,“但是太慢了。你要不把承影给我?我试试看能不能劈开。现在有了豁口,剑倒是能伸进来。”
傅渊听了,觉得这也是个办法。只是他刚低头想去解下腰间的布条,却突然觉得眼前一暗,抬头发现,谷雨竟然已经醒了,正捏着自己的脖子,咳嗽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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