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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岁抖动了一下，从梦中惊醒，他猜自己并未睡多久，只是因是坐着歪着头睡的，脖颈酸痛得厉害。

    树枝很普通，但地上，却是用那树枝尖端戳出的一个又一个的点点。

    先是鹤骨，再是犬奴之事，自己在错误的认知上，对林以烛有太多偏见和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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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林夫人倒退一步，按着胸口，几乎要昏厥过去。

    江岁因为一夜没睡爬山，本就十分困倦，刚刚大怒一场，更是耗尽最后一点气力，他倚在林以烛墓碑旁，盯着那跳动的火焰，居然涌上一股浓浓困意。

    林以烛已死，自己怎么会还是第二名？！

    梦中江岁来到了秋考大试放榜的时候，他信心满满去张望，却见那鹤鸣榜上，自己居然又是第二！

    虽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江岁还是没有犹豫地跪在林以烛那简陋的坟前，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响头。

    迷迷糊糊之中，他一直在做梦。

    后面的话，江岁没有继续说，他知道，林夫人能听得懂，这足够诛心，他不想再挑明，以免林以恒听着伤心。

    江岁也猜到，林以烛不会轻易饶过自己。

    他内心知道自己不能睡‐‐下午，定国公就要来书院要最后的答案了。

    林以恒已经完全呆住了，而林夫人面色苍白，她想要反驳，想要让人把江岁打死，却又突然停住，仓皇地看了一眼林以恒‐‐她绝不愿让林以恒听到更多关于她恶行的真相。

    她何尝没有这样想过，孩子的心疾因犬奴而加重，然而根本原因竟是她自己！

    他希望林以烛能听到他的道歉和他的困惑。

    &ldo;对不起。林以烛，我不该那样说你，明明我并不知晓一切来龙去脉，却妄加判断。若有机会，可否让我当面对你道歉？就算你不想见我，不想听我道歉，可眼下，正是最关键的时候，你回来，我同你认真道歉后，我们再研究凶手之事，好不好？关于越娘和孙修宇的死，我已有眉目，想同你商量……&rdo;

    林以恒不想走，还想继续和江岁说话，想多问一下，那嬷嬷却索性直接将林以恒一把抱了起来，两主一仆走得极快，甚至没来得及上肩舆，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鬼怪在追赶。

    然而，周围只有风声呼啸，林以烛并没有出现。

    林以恒被抱着离开，但他始终保持回头的姿势，茫然地看着江岁，又看了一眼林以烛那孤零零的坟墓，眼中闪过一丝无措。

    眼看着林以恒和林夫人都走了，江岁独自一人站在林以烛的坟前，心中满是愧疚。

    他打开包袱，里头装着满满当当的纸钱，和各类纸扎的小物件比如书册、五进大院，甚至还有一堆纸扎的侍女和小厮。

    这些年，每当这个念头涌上来的瞬间，她便会发疯一般地压制下去，将一切归咎于林以烛。

    可眼下却被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书生给戳破了……

    他一边烧，一边继续说着对不起，说如果林以烛还想要什么，大可以和自己说明。

    &ldo;臆测之言，亏得你厚颜无耻地当做真相说出来。&rdo;林夫人故作冷静地甩下这句话，随即猛地拉住林以恒的手，几乎是将他拖拽着向山下走去，&ldo;恒儿，我们走，别听他胡说八道，为娘怎么会是那种人？他是看林以烛死了，自己也即将命不久矣，所以说疯话罢了！&rdo;

    就在江岁努力想要看清第一名是谁时，他突然听到一阵像是摩擦石头的声音。

    怎么会？！

    自己当初说林以烛&ldo;连自己养的犬奴都能随手杀死&rdo;，说他是&ldo;坏种&rdo;，可原来真相竟是这样！一时间，江岁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可，实在是太疲倦了。

    伴随着自己的低声细语，江岁不知不觉还是睡去。

    江岁慢慢合上眼睛，嘴里仍不放弃：&ldo;林以烛……我想和你商量案情……我始终不知道……有思桥桥上摩擦的痕迹，到底是是什么……&rdo;

    当然，依然毫无回复。

    他揉了揉脖子，准备起身，却发现旁边立着一根折断的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