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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可怕的是, 他对这样的绝望无法伸出援手，只能看着这样悲凉的生命在他面前癫狂, 然后凋零。

    毕竟，这船是天子近臣，花满楼的四哥，花满城护送新任边城府君才陪享的待遇，只是被陆小凤“强行借走”了——说不定此事一了，陆小凤和叶开都要双双背上威胁朝廷命官的罪责，自此亡命江湖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浓烟中，有人猛地拽住了他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腕骨里。

    “她们本不该是这样的。”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往石观音身上裹着的那层白纱扔了燃着的烛火，也许那个扔的人这辈子所有勇气和宣泄都在这一瞬间了。

    可就是这么一耽搁，他便失去了方向。四周皆是灼人的高温与呛鼻的浓烟，他站在一片混沌之中，忽然感到茫然。

    如此一路制止了不少人，浓烟呛进肺里，花满楼呼吸逐渐灼痛，他扭头说一句“走”，便护着剩下的人流往海边方向撤去。

    叶开站在他身侧，目光同样紧锁着那片火光，神色凝重：“石观音的岛……这是起火了？”

    直到这把火，烧到花田，有人才开始反应过来, 甚至放声尖叫起来。

    果然，他认识的那个无花，不是被石观音抓走的——无花就是以身入局，骗了他许久。

    “今年的份还没收！”

    远远的，陆小凤站在甲板上，便见岛上升起浓烟，映红了半边天际。他脸上所有表情化为灰烬：“那是什么？”

    曲无容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道：“我当然会走，我又没有服用活人丸。”说完这句话，她便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船身漆金绘彩，远望倒不像渡海的船只，反而像哪家王侯府邸把水上庭院搬出来了。可走近一看，那些雕窗后面露出的却满是战炮，甲板下暗舱里填的也全是炸药。

    花满楼外袍早已染满灰烬，半边衣袖还浸着鲜血，这血来自于脚下数名不省人事的男奴。两名获救的无辜女子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纷纷瘫坐在地上。

    这架势，说是用来打海贼的也有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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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满楼往后退了一步，掌下还能感知到余温的剑柄，眼下连收拢的力气都没有了。

    数艘楼船正驶向石观音岛。

    火光冲天。

    楚留香在地牢里，神情少见的凝重。他最后再确认一件事——这个岛内打听到的无花，是他认识的那个无花，不是什么双胞胎兄弟。

    ——

    岛下牢房的门不知何时被撞开，那些被圈养的貌美男奴趁机跑了出来，面容扭曲，眼神涣散，嘴里含糊地喊着什么“解药”“给我解药”，要不到解药便狂性大发，肆意打杀。

    宽阔的海面。

    曲无容冷眼旁观，淡声道：“你还有力气同情她们，你也服过活人丸，很快你也要一起死了。”

    ——

    花满楼回神, 道：“石观音死了，曲姑娘为何还不走？”

    那些被困在岛上多年的婢女们, 开始惊慌失措四处奔逃, 还有一部分站在火光中怔怔出神, 失神地目睹这场大火，正在烧去压在她们身上多年的那层枷锁……

    这把火是从正殿开始烧的。

    楚留香惆怅过后，劈开那些铁锁，将被石观音关押的人一个个放了出来。至于他自己，头也不回地往大门口方向走了，边走边叹气。

    楚香帅将人放出去后，局面就失控了。

    “活人丸……活人丸的材料还在里面！”

    花满楼在这种无能为力的混乱之中, 感受到一股从内心深处升起的无限悲凉。

    耳边尽是轰鸣与火声，人群奔逃之后，花满楼还未跟上，身后便传来立柱倒塌的巨响。他只得提气纵身，用轻功越过那道火障，顺手将一名跌倒的婢女带了出来。

    于是, 有人开始瘫坐在地, 还有人疯了一样冲向火海，试图抢出几株还未被火烧过的花苗。

    石观音死后, 岛内一片大火。

    紧接着，火借着海风迅速往殿外扩散。

    ……他见过太多人对美好的事物趋之若鹜，也见过太多人被痛苦折磨得面目全非。可每一次, 需要直面后面这种惨状时, 他心里还是会泛起无法言说的痛苦。

    等翻遍了所有牢房，确认没有那张熟悉的面孔后，他终于死心了，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你个瞎子不要命了么？”那人是曲无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怒，“你都自身难保了，你还管别人做什么！”

    “完了，全完了——”

    两人对视一眼，读出了同样的担忧：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花满楼难道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