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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

    他并非有意窥探，只是谢今朝身上的秘密太多，而关于他自身的部分，花满楼发现自己无法不在意。

    “叔父不是祖父的亲生血脉，他到那时才知道，因此阵法缺一人。”

    谢今朝挑着天雷中能让他说的地方说：“在我们那边，宗门弟子执行的任务不合格，会被派去执行惩罚任务。若连惩罚任务还没完成，便永远不能回宗门，他应该就是执行惩罚任务失败了。”

    记忆回笼，那截然不同，带着森然邪气的眼神与语调涌入脑海，让花满楼手指微微蜷缩：“……所以，他其实是——”

    “他们死了。”

    这一次，谢今朝没有立刻回答。

    花满楼思及那晚从谢今朝身上感受到的冰冷杀意与淫邪气息，迟疑着，忍不住问道：“你是说……他秉性一般，其实是受七杀阵的影响？”

    花满楼静了一瞬：“如此严格的门规，就没有什么回转的余地？”

    “——就是走火入魔后，你见到的那个人。”谢今朝说，“我祖父当年受封雁王，替朝廷镇守边关。外族入侵时，朝廷忌惮谢家功高，断粮断援。城破在即，为守城，祖父用了一种秘术。”

    他用的词是“剖出”，而非“生下”。

    一体双魂，善恶割裂，这已超出了寻常江湖轶事，近乎志怪传说，实在匪夷所思……

    “城破了。”

    良久，花满楼似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学他轻“嗯”一声：“那你被封七情之事，又是怎么一回事……”

    花满楼的手指收紧，从这几个字中感受到了腥风血雨，尽管这在他听来非常不可思议。

    花满楼微微一怔：“你是说——”

    谢今朝生怕花满楼生了感化之心，到时候羊入虎口：“——他手段下作，心思肮脏，你不必理会他。若他冒犯了你，打伤打惨任由你，都是他自找的，你下手不必顾及我。”

    尤其是在说到“手段下作，心思肮脏”时，谢今朝情绪称得上厌恶……甚至，可能还掺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明言的，对“他为何会变成这样”的厌弃。

    花满楼心下一紧：“那你——”

    “那他……”

    “流沙帮，舟山雪那一次，我说过，他未曾行过淫邪之事。”谢今朝竟也有无措的时候，“这话，没有骗你。”

    这话石破天惊，在花满楼心底反复碾过。

    “所以我活了。”

    雁王？花满楼往前追了百年，怎么都没有听过朝廷有这段密史，猜测不知这是哪个番国，但他此时更关心的却是：“何种密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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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可救药。”

    谢今朝道：“此阵以血亲之魂为引，招战场恶灵加持——但因阵法未成，就变成催生献祭者恶念的东西。”

    谢今朝却道：“我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谢今朝：“献祭同源血脉七命，布一阵。”

    “那——”

    “母亲为了凑起第七条命，特意怀了我，在八月城将破时，将我剖出。”

    “他是变坏的我。”

    他再给花满楼扔下一个炸弹：“上次用了舟山雪之后跑出来的那个……就是那个人，师父也把他叫做我的副魂。你把那样的我，理解成你们的……走火入魔之症，也可以。”

    花满楼终于理解缘何他对亲缘如此淡薄了，原来是在这么一种境地下出生：“可你当时不足月，哪里来的恶念。”

    谢今朝却似不觉得有何不可说：“我体内另一个人，你上次见过他。”

    流沙帮外，那个通身邪魅、恶念缠身之人。

    但因为亲口所说之人是谢今朝，反而给这层匪夷所思增添了十成的可信度。

    这话里的决绝，至少让花满楼确定一件事：一体双魂，他们之间忽然讨厌彼此存在。

    花公子在犹豫如何措辞，才显得不冒犯，“若你觉得，这是宗门秘辛，你也可以……当我未曾问过。”

    风很大，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你很……讨厌他？”花满楼轻声道。

    谢今朝很确定：“没有。”

    “嗯。”

    花满楼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连感慨命运弄人的力气，仿佛都被这短短几句话抽干了。

    “但命格受七杀阵侵染，随时随地会被激出无穷恶念——师父将我魂灵强行一分为二，一面至善，一面至恶，善恶互不干涉，恶的一面被他尽数封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