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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长不明说，愁苦的情绪像上吊的麻绳‐‐

    阿遥面沉似水，抿着唇不说话，在他最后的意识里，多吉被纸人吓晕过去，根本没醒。当时小胖子的两条腿比豆腐还软，他用什么跑？

    &ldo;阿妮，&rdo;阿遥拘束着说：&ldo;我来看看你。&rdo;

    等阿遥身体好一点，他去了趟多吉的家。

    阿遥的眼泪也不是说来就来，那股劲过了，知道着急和冲动都没用。他冷静下来，揪着被子躺下，只给村长留了个滚圆的后脑勺。

    白玛的哭声窒了一下，听不出是不是失望，强打起精神，说：&ldo;阿遥啊，进来吧，门没锁。&rdo;

    阿遥：&ldo;……&rdo;

    里屋只有一张床和两张桌椅，不像之前那样整洁，地上滚着一只奶壶，洇开的一滩液体也早干透了。白玛坐在床边，低着脸披头散发，她也不像从前那样有精神了。

    老头的余光时不时一瞟，观察阿遥的反应，其实坚持不了多久。

    阿遥推门而入，抬眼就看见家堂主位供奉的神官，三支清香不断，细烟飘飘浮空。

    &ldo;我知道了爷爷，&rdo;阿遥闷声说：&ldo;我不会再乱跑了。&rdo;

    神官没有神像，只有牌位，牌位之上正楷鎏金大字&ldo;灵泽祈年神官神位&rdo;。牌位下一块方形软垫，中间凹陷，看得出白玛阿妮这几天没少跪拜祈祷。

    阿遥的心被揪着掐了一把，蛮难受的，&ldo;白玛阿妮，是我。&rdo;

    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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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长：&ldo;……&rdo;

    阿遥吃百家饭长大，自有记忆以来，他来的最多的就是白玛阿妮的家，跟多吉玩。不管是玩具还是食物，白玛阿妮都准备两份，多吉有的，阿遥肯定也有。

    昏暗的灯光照出阿遥苍白的双颊，他想哭，忍得眼眶殷红，谁来看一眼，心都会软。

    村长不等他把话说完，中气十足一嗓子：&ldo;你别想，你不许去！&rdo;

    多吉是净坛村这十几年来，第一个闯入丛林失踪的人。

    阿遥嘴角抽抽，避眼不看，他现在对神官过敏，瞥一眼就想起祭祀那天鸡飞狗跳的恐惧，有苦难言。

    事情陷入死局。

    里屋突然咣当一声，好像什么东西被打翻了，接着女人虚弱的声音颤颤巍巍地钻出门缝：&ldo;多吉？&rdo;

    阿遥礼貌地敲了敲门。

    白玛就多吉一个儿子，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最让人揪心。白玛哭得眼睛肿了，很多天没好好吃饭，也不睡觉，趟在床上看天花板发呆，盼望神官可以带来好消息。

    村长知道阿遥跟多吉好得恨不能啃一根玉米棒子，于是很多话在嘴里转一圈，实在说不出口，只能违心地安慰：&ldo;没找到人就还有希望，你别担心。&rdo;

    已经过去三天，多吉恐怕凶多吉少。

    阿遥耳朵软，听闻此话，鼻子一酸，眼泪扑了出来。他哭起来没声音，泪水吧嗒吧嗒掉，珍珠似的，看上去被人欺负惨了。

    更惆怅了。

    村长硬是把气都憋回去，脸上一副于心不忍又必须得忍的苦命相没来得及收，他端坐得笔直，立场坚定，寸步不让，好像接下来任凭阿遥怎么哭，都没用。

    &ldo;有，&rdo;村长点头说：&ldo;除了救援队，村里只要有点力气的，这三天都没歇过，只是丛林里面情况太复杂，只能先周边勘探。&rdo;

    又过去三天，多吉还是踪迹全无，真的连骨头渣也没找到。救援队陆续撤离，只有村里一些身强力壮的还在继续，但他们进不去丛林，村长明令禁止任何人踏进警戒线范围。

    &ldo;阿遥，&rdo;白玛抬起浑浊的眼睛，问：&ldo;多吉找到了吗？&rdo;

    阿遥听村长讲起细节，好像是因为当时突然刮风，再加上招摇撞骗的搅屎棍太唬人，吓得多吉以为自己的偷窥被发现了要吃不了都着走，才慌不择路，误入黑丛林。

    阿遥探身，眼巴巴说：&ldo;爷爷，我……&rdo;

    他问：&ldo;还有人在找他吗？&rdo;

    如今这样，阿遥赧然不安，他揣着一个只有自己经历过的秘密，好像祸起的黑洞，无法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