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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心波澜微动,澄澈的水面下,一缕衣袂安安静静在水中飘荡着。
她顿时吃了一惊,赶忙从青狐背上跃下,钻进了水中,向着衣袂后那个身影飞快的游过去。
白归尘入了湖心,本是想缓解一下那点诡异的燥热,却不想才入了十丈,便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压力挤压着四肢百骸,像是要将她推出去,又像是要将她吸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一种难以承受的撕扯力,令她尚未来得及应对,思绪便断了。
云韶一路游到白归尘身边,握住她漂浮在水中的手便要将她带上去,然而一用力之下,白归尘的身子宛如被定格在这里,她竟然没有拉上来。
看着手中不小心被她扒下来的纳戒,云韶皱眉疑惑的看下去。
这湖水到底有什么古怪?
看来六师叔将她派来此处是别有用意,稍作犹疑,云韶再次沉在白归尘身边,以剑指为刀,割破了自己纤弱的手腕。
一缕光泽剔透的液体在水中散开,顿时消散无踪。
云韶飞快的将伤口送到白归尘唇边,看着那点不同寻常的血进入了她口中,旋即自伤上快速拂过,弥合了伤口。
你不曾俯视过我,这一次,是我心甘情愿将血送于你!
静候片刻,云韶宁神提气,手上染上仙力的光,猛地提着白归尘,二人顿时穿破水面落在了青狐背上。
云韶重重喘了几口气,去看白归尘。
白归尘趴在青狐背上,尚未有醒过来的迹象。
云韶眼中闪过一点疑色,转头去看湖心,余光里忽地瞥见白归尘背心处、散开的衣衫下露出一枚形如圆月的印记。
那枚圆月很是特别,并非是寥寥一笔勾勒而成,而是在其周围绘有许多小巧精致的其它符印,圆月中心也被绘了复杂的纹络。
那枚印记正对心口,乍一看,就像是为她实施了某种复杂深奥的印记。
云韶伸出手,好奇的想要触碰。
下一刻,一缕罡风袭来,她匆忙将白归尘衣衫拉上去遮住那枚印记,收回手正襟危坐。
沈听风踏空而来,看到青狐上白归尘的身影,秀眉微蹙,一俯身将她抱起来。
云韶忙道“方才我见师姐沉在湖心,便将她带出来了。”
沈听风探过白归尘体内,发觉她只是被湖心压力给激荡了意识,并没有什么事,于是抬眸看了眼云韶,轻轻点了下头,叮嘱道:“湖心乃是月湖的试炼,你莫要轻易下去。”说罢,抱着白归尘便走了。
云韶有些恍然,原来白玦方才是在试炼,只是因为什么情况所以才昏过去了。
没想到师尊来的这样快。
是防备她,还是担忧白玦?
摊开手掌,一枚玉色的指环静静躺在手心,是她方才情急之中不小心从白玦手上扒下来的须弥戒,戒圈外围刻有符印,内侧则是以金色的古篆刻着[白玦]二字。
她怔了怔,想起来这东西应该还回去。
然而才要指挥青狐追过去,她忽然迟疑起来。
一点隐秘的想要窥探的心思冒出来。
伫立许久,她攥了攥掌心,驾着青狐朝悬月峰主殿飞去。
悬月峰。
白归尘从揽月殿醒来,口中隐隐有一缕熟悉的味道,像是以前沈听风派弟子给她送的药汤。
“醒了?”
几步外,沈听风临窗而立,眸中映着远处山岚,听到动静侧过头看来。
白归尘从床上坐起来,对沈听风拱了拱手“多谢师叔。”
沈听风略有困惑,不知她这声谢从何而来,不过却没有追问,只是微微一笑:“饮了六师妹一瓢烈酒竟然只睡了三个时辰,倒是出乎意料。”
“烈酒?”
白归尘愣了下,想起突如其来的那只大如扁舟的葫芦,一下睁大了眼“那只酒瓢原来是六师叔的么……”
可险些害惨了她。
低首看向自己,意外的发现自己破损的衣衫已经被换了一套紫色的新衣。
她愕然“这衣服……”
沈听风眉眼含笑,淡淡盯着她,不说话。1
白归尘面上本已消散的红,再一次悄无声息的浮出来,她垂首轻轻吸了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片刻,眼睛微微一眯,倏地抬头“师叔,我的纳戒落在湖心了!”
沈听风眼神移到她右手食指上,那里,只有一圈淡淡的痕迹,不见了那枚从不离身的须弥戒!
湖心生灵难入,却从来不会禁锢法器这样的死物。
她微微皱了皱眉“纳戒中可是存有什么重要之物?”
言外之意,若是没有,换一枚纳戒便是了,不须去湖心走那一遭经受试炼。
白归尘被她问的一愣,想起书海殿她将宛如禁忌的场景绘了出来,就存在纳戒之中,才不到一日便丢了。
须弥戒,只要有足够的仙力催动便能开启,莫说整个仙洲大地,便是上清宗内比她仙力深厚的人也是不胜枚举,若是有谁下到月湖中心处捡了那枚纳戒,发现了她藏在其中的秘密,岂非要害了沈听风的名声!
思绪到此,她定定点了下头:“有!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不能为别人所拿!”
白归尘复生在白玦体内,本就是身无长物,只得一具灵魂,但看她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沈听风不禁有些好奇“何物如此重要?”
“暂时还不能告诉师叔。”白归尘抿唇摇了摇头,从床上下来“我去月湖寻一寻,便权当试炼了!”
“月湖试炼非同小可。”沈听风牵住了她的胳膊“你在殿中休息,我去替你寻回来。”
白归尘心里忽然一跳,脱口而出“不行!”手下翻过来死死拽着沈听风的衣袖“怎么能事事都劳烦师叔,既然是我丢的,便也该是我去将它寻回来,若是我不行……再来请师叔出手!”
她手上力道极大,沈听风竟然被她拽的半步都没能走出去,不由面露诧异的望着她,默然少倾,在她手背轻轻拍了拍“既然你执意,那便依你。”
白归尘松了口气,松开手,便要离去。
沈听风将她急匆匆的身形拦住,提醒她“月湖试炼复杂,若有必要可唤赤明出来。”话落,剑指轻轻一勾,一柄月色长剑倏然现身“我知晓你不愿意用剑,但情非得已之时,亦可用上一次!”
白归尘犹豫了下,伸手握上那把剑。
背上的剑骨倏地一颤,仿佛起了一阵铮然的回应。
她天生就是该握剑的。
她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仍是拒绝了沈听风的好意。
沈听风见她如此,并未多说什么。
白归尘离去后不久,一缕微风倏然吹动沈听风耳畔的发丝,她微微一凝神,听到鹤青的传音“清澂,隐月门的玉璃棋局失踪了。”
沈听风皱了下眉,下一刻人已经去往了横剑峰。
隐月门身居五宗之一,门主荀弈之以棋入道,门中神器乃是一副以仙洲大地为样貌,绘制而成的玉璃棋局,传言,若能解开此局,便能窥见此界之外的事物。
玉璃棋局常年蕴养在隐月门对修者开放的棋峰之上,无论是谁,皆可来参与参破棋局。
这样公开的方式,无论是谁参悟了棋局都可以领悟其中的奥妙,根本无须多此一举,冒着风险将它偷走。
千余年时间,玉璃棋局始终在山巅经受风雨,从未有失。
然而,它就在日前于山巅不翼而飞。
一时间,消息传遍中域。
鹤青将门中一应事物交由沈听风,遂既去往了隐月门。
云韶回到揽月殿并未见到白归尘,问了弟子,得知她又去了月湖的方向,摩擦着手中的须弥戒,她再次迟疑起来。
月湖中心,粼粼水波荡漾出去,几圈之后便渐渐平息。
白归尘先前因为被酒意熏染加之没有防备,所以才被水中压力震晕了过去,此刻她仙力运转周天,气机全开,一鼓作气下了二十丈深。
水下世界静谧神秘,微弱的光线透过水面,在湖中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稍微感知了一下,发觉除却水中的温度上升了一些,其余的还算游刃有余。
不做停留,她继续潜入三十丈,一缕灵气在水中荡开,四周的水忽然震荡了一瞬,四面八方随之传来压迫感,前进的身形忽然顿住了,宛如被定格在了原地。
看来三十丈便是一重试炼。
她召出落日刀,以刀意开路,压力缓解,身形再次移动起来。
越往深处,水面照彻下来的光影便近乎消失殆尽,湖水开始变得黑沉沉一片。
在黑暗的深水中,时间以及速度的感知也变得薄弱,白归尘分辨不出来如今下到多少丈了,只能感知到四面八方的压迫感愈发强烈,宛如身处在狭窄的通道里,稍不留神便要被生生挤出去。
良久,一点嗡鸣声从底部传来,开路所用的刀意仿若击在了金石之上,手腕猛地被大力挡住,刀身不由得偏移开来,她的身形也随之停止了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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