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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舞阳怒视她，无声询问。

    夏侯器时隔几日便会消失不见，程舞阳观察了许久，终于发现他往往是消失在城外。

    床上躺着的人倏然睁开眼，黑沉沉的眼中闪过一道计谋得逞的快意。

    求而不得，数年间的一切情谊化为乌有，她甚至恶毒的想让薛灵洗同夏侯器一起死去，也不想再看见她这样无时无刻的保护他。

    程舞阳怔怔的看了许久，确定这人当真这样毫无顾忌的在她面前睡着了，不做半分犹豫，拔下发上锐利的发簪便要刺下去。

    日轮攀上正中。

    为什么你不肯杀！也不肯让我杀！

    只是还不及触及男人的脖子，便有一只素白的手坚定有力的握在她手腕上，令她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小姐！”

    程舞阳看到进来的是他，顿时下了一跳，下意识攥紧了手下的衣服。

    声音竟然很熟悉。

    她便以为薛灵洗真的同夏侯器有什么。

    她以为在城中再也没有了可以相信的人，眼前的许远嗣却像是一根及时的救命稻草，令她的处境不再显得那样无助，是以她几乎没有半分怀疑。

    程舞阳还对她抱有一丝希望，便不顾劝阻，决然刺下去。

    只是没想到，刚走出去不远，旁边忽然出来一人。

    经过昨夜薛灵洗亲自验证一命同承确实存在，他便刻意这样肆无忌惮。

    许远嗣朝她微微一躬身，迷蒙的夜色让他的神情变得很是模糊。

    程舞阳一介凡人，薛灵洗要阻止她做些什么轻而易举，渐渐地她便没有了动作，似乎是放弃了，薛灵洗难得能放松心神好好休息。

    “为什么！”

    “许统领！”

    她跟丢了。

    这一日夤夜，夏侯器再一次消失后，她凭借对此地的熟悉避开了守卫，悄悄跟了上去。

    远处惊涛拍岸，浪潮声此起彼伏。

    程舞阳站在悬崖边，看着崖底一波接一波的白浪发怔。

    忽而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改冷淡的模样，神态自若的问候道：“将军这一夜去何处了？”

    她在此定然是守护程舞阳的，原本嫌弃到连房门都不想踏进去的青年将军，眼神中露出一点不悦，面色却保持的很淡然，对着薛灵洗拱了下手，便径直推门而入。

    同时，门扉打开，一道身形站在逆光处，只能隐约看到她略显急色的表情。

    夏侯器略感意外，冷峭的眼神审视般望着她，少倾，忽而挑眉轻蔑一笑“本将怎么记得小姐原先不是这样的性子，既然是不愿意，又何必在本将面前装样子。”

    在确认了来人的相貌之后，程舞阳不禁惊喜道“你……你还活着！”

    半点都不担心程舞阳会趁他熟睡做些什么。

    不一会儿，青年将军的鼾声便在房中响起。

    自从道心不稳境界大跌，她余下的也不过只有一两成仙力，城外救下程舞阳乃是她勉力为之，这段时日其实并不好受。

    反正以后还总是有机会的。

    下一刻，薛灵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舞阳，不可伤他性命！”

    仿佛是为了吓唬程舞阳，他开始一点一点脱去身上的衣袍，在看到程舞阳终于破裂的伪装，他眼中闪过一点嫌恶，接着往床上一躺，就要睡去。

    薛灵洗有口难辩，只沉默着将她整个人带出了屋子。

    懊恼的咬了下唇，她转身便要回去。

    往后许多次，无论程舞阳有多少次机会杀了夏侯器，薛灵洗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阻止她。

    然而，余光忽而看到一点不同寻常的颜色，身子便不由自主的倒回来。

    白日一望无垠的无海，一到夜晚便好像只剩下了周身这一点空间，黑暗逼仄的令人窒息。

    既然仙子已然将他视作卑劣之人，那他何妨再卑劣一些，这两人之间的裂痕越大，他便越觉得痛快。

    她以为是被夏侯器发现了，正要防备，却听那个逐渐走近的人开口叫她。

    果然是那位仙子！

    如果许远嗣能活着，便说明还会有别人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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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俊秀的青年将军同卓然清贵的仙子，似乎也算是登对。

    程舞阳根本难以察觉那一对稍显诡异的眼神。

    夏侯器消失一夜，此刻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回来，入了院子，恍然想起来这里面如今有位他的新夫人，霎时像是被扫了兴，身子一转就要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