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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晖也停了一下。那点尴尬只停了一瞬。

    暗七应了一声。

    他想说，你膝盖在流血，你一天没吃东西，你晒成这样，你再跪下去会出事。

    南边没有消息，朝堂上没有消息，萧骁那条线还没回音。

    现在正窝在院子里逗鸟，鸟食罐拿在手里半天没撒出去，院门口有人来了。

    陆烬寒没有看他。他的衣袍上沾着石阶上的灰，脸上晒得发红，嘴唇干裂，微微起了白皮。

    陆川想说，你有什么数。你连自己跪了多少级都不知道了。

    陆川不能把人扛回去。就算他扛得动，陆烬寒也会再回来。

    因为他看得出来，陆烬寒听不进去。

    “回去吧。我心里有数。”

    陆川把话说了。很短，就几句。

    膝盖处的袍子早就磨破了，洇着一大片深色。手撑在石阶上，手指微微发抖。

    赵晖没说话，抬脚上了石阶。

    听说长公主提议取消韩瑜的世子之位，韩瑜同意了。

    陆川跟上。两人刚出院子，正撞上从游廊那头过来的韩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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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川抬脚往上走。走到陆烬寒身边，他蹲下来，视线与陆烬寒平齐。

    是陆川。

    他看了一眼暗七。暗七也在看他。两人都没有说话。

    赵晖这几日烦得很。

    陆川说：“不能他还没回来，你自己先垮了。”

    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跪在这里。

    陆川站起来，退后一步。

    这些事听起来像别人家的故事，不像那个凡事都要查清楚、算明白的人。

    陆烬寒还是没有看他。

    赵晖勒住马，仰头看了一眼石阶。山不高，但石阶陡，松柏夹道，看不到头。

    韩瑜走在他身侧，陆川走在前面。三人一级一级往上走。

    陆烬寒垂着眼，看着面前的石阶，看了很久。

    韩瑜下了马，走到他旁边：“灵光寺在京城不算出名。香客多是本地人，求平安的。”

    这两件事搅在一起，赵晖几天没睡好。

    陆川站到日头渐渐往下落，山间的影子拉长了。石阶上那个跪着的人影也跟着拉长，一直拉到下面的石阶上

    但他又想，也许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不知道陆烬寒怎么会信这些。灵光寺，平安扣，一步一跪。

    陆川翻身上了马，一夹马腹，往京城的方向去了。

    到灵光寺山脚时，日头已经落到山后，天光暗了一层。

    夜七应下，没有多问。

    然后他开口了。嗓子哑得不像他，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他转身往下走了。走到暗七身边，他停了一下，低声说：“我回去，让人送些水和吃的上来。你跟着他，别让他出事。”

    陆川说：“你应该等他回来。”

    他抓起外袍就往外走

    赵晖听完，鸟食罐往栏杆上一搁，嗓门一下高了：“什么？他去跪石阶？他那个身体，真是赌命啊！”

    他现在说任何话，都只会像风吹过石壁，落不到地上。

    他对夜七说：“留两个人在这里等着。另一个人回去，让陈伯准备热水、伤药、软轿。”

    但他什么都没说。

    陆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件更要命的事，是韩瑜。

    韩瑜看见赵晖走得急，又看见后面跟着个人，脚步停了一下。

    下山的路，比上山还难走。天擦黑的时候，到了山脚。

    陆川往下走了几十级，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上面那个身影还在。

    “走。”他拽了韩瑜一把，“路上说。”

    “我怎么不知道城外还有这个寺庙？”他嘟囔了一句。

    这人从来就是这样，认准了的事，就会做。

    虽没有明说是为了赵晖，但事实摆在那。

    赵晖打小习武，跑马打球是常事，体力不差。

    “哥。”

    韩瑜没多问，跟着走了。三人牵了马，从侧门出去，往城外急行。

    他隔三差五往国公府跑，萧骁每次都是那几句：“还没有。”“在等。”“那条线递进去了，回信得十天。”

    他想说，萧驰回来的时候，你倒在这里，他怎么想。

    萧驰的事悬着，南边一天没消息，他心里就一天不踏实。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下走，步子比来时快。

    他知道了会心疼

    赵晖听完就走，走了更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