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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叫来暗七：“备车。去镇国公府。”

    他想：萧驰还会来。

    萧驰看着他：“而且，我看不出来那是正常的——刑部的卷宗我翻过不少，什么都没写的，只有这一份。”

    陆烬寒垂下眼。

    刑部的旧档不是谁都能翻的。

    他说完，看着陆烬寒：“你感兴趣？”

    陆烬寒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然后他把纸页收起来，站起来，换了一身衣裳。

    萧驰能进出刑部，能翻卷宗房里的旧档。

    萧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我查到新的，再来说给你听。”

    祸蔓若留根，逢时必复萌

    脚步声穿过院子，越过门槛，往外走了，渐渐远了。

    可正是这种好意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萧驰方才说的那些话——卷宗，靖忠侯府，财物不知去向——每一个字他都听进去了，一个字都没有漏。

    暗七坐在辕上等着，没有问要去哪里。

    但至少他知道了那笔财物不在刑部，也不在户部，它被人从官面上抹掉了。

    窗外的月光终于上来了，银白色的一线落在窗台上，薄薄的一层。

    因为不想把别人卷进来。

    他才刚想着离他远点。

    陆烬寒没有留他。

    那些信息他的人查了这么久都碰不到。

    那双赭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灯影里微微浮动。

    说有新的消息，再讲给他听。

    他一个人翻不到的东西，萧驰可以翻到。

    萧驰今天告诉他——“另册存查”，不在刑部的记录里。

    暗七调转车头，青布马车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

    青布马车停在镇国公府斜对面的巷口，车帘垂着，没有进去。

    然后他把桌上那些纸页收起来，熄了灯。

    如果那笔不知去向的财物，能连着侯府灭门的真相一起浮上来呢？

    陆烬寒坐在灯下，把那些话在心里又拼了一遍。

    然后他推门出去了。

    他查了那么久，能查到的只有碎片。

    远处有菜贩挑着担子经过，吆喝声隔着帘子传进来。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他说：“好奇罢了。”

    他今天来不是为了见萧驰，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到。

    风穿过竹丛，沙沙地响了一阵，又安静了。

    陆烬寒坐在车厢里，听着外面渐渐多起来的动静——街边的铺子开了门，有伙计在搬门板。

    披衣下床，走到书桌前坐下，把萧驰说的那些东西在纸页上写一遍。

    他躺到天快亮的时候，坐了起来。

    “满门抄斩的案子，关键的东西都缺了。”

    他坐了一会儿，像是把方才说的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然后站起来：“那我走了。”

    他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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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等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等到日头升起来，等到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

    他知道萧驰每日上午都会去刑部一趟。

    可萧驰可以。

    果不其然，巳时刚过，镇国公府的门开了。

    萧驰牵着一匹马走出来，翻身上马，往街口的方向去了。

    更别说一份二十五年没人动过的灭门案卷。

    陆烬寒掀开车帘，看着那道背影走远。

    那个“另册”是什么册，谁手里拿着，他还没有答案。

    他进不去刑部衙门，暗七也进不去。

    他只是在车厢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放下车帘，对暗七说：“回府。”

    但此刻他想——如果那卷宗里真的有答案呢？

    天色还早，晨雾还没散尽，街上的行人不多。

    陆烬寒知道那是好意——萧驰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是直的，没有试探也没有算计。

    他手里有的只是碎片，从济仁堂老大夫嘴里问出来的只言片语。

    陆烬寒一夜没怎么合眼。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指腹沿着纸页边缘慢慢划过去。

    萧驰看着他，没有再追问。

    陆烬寒还坐在书桌前。

    而萧驰说他会再来。

    他在等萧驰出门。

    他拼了这么久，只能拼出大致的形状，却始终填不满中间的空隙。

    他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横梁，把萧驰说的那些话翻来覆去地想。

    他没有追上去，也没有让暗七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