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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驰拿起酒杯:“我来清安县不是玩的。有时间再说。”他说完又觉得不对,补了一句:“不过……我确实没兴趣。”
目光却在萧驰身上停了一瞬——这人喝了整晚,竟连坐姿都没变过。
他放下酒杯,笑呵呵开口:“萧公子快人快语,是下官平日教导无方,手下人说话没分寸,让公子见笑了。”
女子愣住:“为何?”
那女子脸上的笑也僵了一下——她见过许多男人,有人装正经,有人嘴上拒绝眼睛却不老实,唯独眼前这个,是真的觉得麻烦。
他十岁跟着父亲去军营,后来便一直没回京。
萧驰回答得很自然:“耽误事。”
萧驰看着他,也举杯:“刘大人说的是,不急。”
他往旁边挪了挪:“不用。”
周德海看着他,终于有些坐不住。
萧驰脊背本能绷紧。
耽误事
歌舞停了,陪席的人已有醉意,有人靠椅背说话,有人脸上带笑。
整个花厅安静了一瞬。
那人笑了一下:“萧公子说笑了,这账目哪有那么容易查。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未必不是好事。”
所以这些来,别说清安县的酒,就是再烈几分,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暖胃的水。
可此刻,他脑子里莫名闪过另一个画面——东市青石板上,他推着轮椅上那个人时,离他不到一臂距离,没觉得不自在,没觉得要躲,甚至……
他下意识朝上首看一眼——刘文升端着酒杯,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至少萧驰是这么觉得的。
没有恼怒,也没有失望,只是眼底那点笑意沉了下去,像一盏灯被吹灭了烛芯。
酒宴持续到深夜。
前者——他信任的人就那几个。
有人笑着打圆场:“萧公子果然年轻,说话直。”
刘文升忽然起身,朝萧驰拱手:“萧公子,下官身子尚未痊愈,不能再陪,先失陪片刻。”他笑了笑,语气温和得体,“周大人替我多敬公子几杯。”
萧驰仰头饮尽,余光扫过刘文升的脸——那张和气面容下藏着的东西,比账本还深。
张文远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说得认真,却让在场几个人脸上笑僵了一下。
坐在上首的刘文升端着酒杯,脸上笑意未减,眼底却沉了几分。
萧驰低头夹了一口菜:“我不懂这些。”他说得很坦然。
刘文升转身进内堂,脚步从容,看不出一丝病容。
周德海连忙应是。
赢了喝,输了喝,活着回来喝,送兄弟出征喝,送兄弟最后一程也喝。
又过了一会儿,桌上的人开始撑不住了。
边关那些年,能在近身范围内站着的,除了同生共死的袍泽,就只有敌人。
萧驰点头:“嗯,所以你们不用跟我绕。”
刘文升仍坐主位,手中酒杯未曾放下。
萧驰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甚至是他自己凑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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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驰看了他一眼:“什么好事?”
上首的刘文升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后者他会在对方靠近前一刀割断喉咙。
清安县的酒比不上边关的烈。
但那时候所有人都喝。
他举杯朝萧驰示意:“来,下官再敬公子一杯。清安县的事,慢慢查,不急。”
总不能说怕你喝醉——因为看这样子,怕的是别人。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酒杯相碰,清脆一声。
有人开始说些无关紧要的话:“萧公子年少有为,此次来清安县查账,不知准备查多久?”
张文远低头,忍笑忍得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张文远差点没忍住笑。
萧驰放下酒杯:“听上面安排,查完了就清楚了。”
他不喜欢陌生人触碰。
其中一个年轻女子走到萧驰身旁,几乎要贴上他手臂:“萧公子,奴家敬您一杯。”
一时间香风浮动。
萧驰侧头:“为什么?”
只有萧驰依旧清醒,甚至比刚来时还清醒。
军中的酒没那么多讲究,一碗下去喉咙像被火烧。
得了授意,周德海才挥手,几名歌姬缓步入内——衣着轻柔,容貌秀丽。
那人一顿:“自然是……官场上的一些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