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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吵。”

    江寻之放下工具，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身影上。

    得让它再烧起来一点。

    “别出声。”

    林迟蜷缩着，眼泪流干了，只剩下喉咙里偶尔压抑不住的、小动物般的呜咽。

    但比这更折磨人的，是那个男人沉默的存在感。

    林迟瘫软在地上，泪水浸湿了冰冷的地面。

    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握着工具的手指，比平时更僵硬几分。

    林迟愣住了，甚至忘记了害怕。

    那句几乎成了本能的“谢谢”差点又要脱口而出。

    他仰起头，看着江寻之逆光站立的高大身影，嘴唇动了动。

    真麻烦。他想。不如现在就……

    带着男人身上那股冷冽气息的毯子落在身上。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完美主义。

    林迟快被这个可怖的玩笑吓死。

    那种在绝望边缘依然顽强闪烁的生命力，像风中残烛，明明微弱，却固执地不肯熄灭。

    他还记得第一次在便利店外看到林迟时的感觉。

    他命令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厌烦。

    他要的，是那生命力在极致恐惧中迸发出的、最绚烂的破碎瞬间。

    他知道了男人名字，是男人亲口告诉他的，还让他重复。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鞭子一样抽在寂静的空气里。

    而现在，这火光似乎被泪水浸得有些黯淡了。

    林迟那句带着哭腔的“为什么是我”，还有那双破碎惊惶的眼睛，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他原本清晰的思维里。

    他皱了皱眉，这种脆弱本该让他更加兴奋，可此刻，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却挥之不去。

    “做什么都可以吗？”男人坏笑着重新看向他，“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打开了一个之前林迟没注意到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条薄毯。

    江寻之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

    他坐在工作台前，对着那只已然成型的鹦鹉标本进行最后的调整。

    他不喜欢这种不受控的感觉。

    但却在对上男人毫无温度的眼神时，硬生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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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不是被一件尚未完成的藏品扰乱了心绪。

    收藏家的乐趣在于掌控，掌控生命最后绽放的姿态，掌控永恒的瞬间。

    只化作一个细微的哆嗦。

    又过了不知多久，可能是一小时，也可能是大半天。

    林迟的呜咽戛然而止，吓得打了个嗝，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把自己缩得更紧。

    毯子

    他攥紧了毯子边缘，把半张脸埋了进去。

    身体的寒冷和地板的坚硬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现实的残酷。

    他像一块巨大的冰，镇在这方天地的中心。

    江寻之是个变态……林迟是这么认为的。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另一种更隐晦的情绪压了下去。

    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偷偷睁开眼，发现江寻之不在沙发上，也不在工作台前。

    那副样子，可怜，卑微，像被雨水彻底打湿的、无家可归的幼犬。

    隔绝了部分地面的寒气。

    灰色的，质地看起来还算柔软。

    男人收回来笑容：“真是胆小，和你开个玩笑而已啊。”

    直接掐灭，未免太无趣了。

    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很陌生，但确实暖和了一点。

    只有壁灯昏黄的光晕和收藏柜偶尔反射的冷光。

    他走到林迟身边，没有弯腰，只是随手将毯子扔了下去，正好盖住了林迟大部分身体。

    眼角的余光里，是地板上那小小的一团。

    他的脸颊又被男人冰冷的手指蹭了一下。

    林迟呆住了。

    地下室里仿佛失去了时间。

    他用极细的镊子将一根翘起的羽毛轻轻抚平。

    ·

    万一男人让他去死怎么办。

    “求求你，求你放了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林迟满脸泪水的还在哀求着。

    怎么会有人说出这么矛盾的话来。

    江寻之不再理他，回到了沙发坐下，重新拿起那本册子，却许久没有翻动一页。

    心里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就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裹在灰色的毯子里，偶尔因为抽噎而轻轻耸动。

    林迟在昏沉与惊醒间反复徘徊，体力消耗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