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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便签纸完全展开。

    他走到沙发前，目光落在那个浅灰色的保温袋上，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温暖的谜题。他弯腰，拎起袋子拉开了拉链。

    还是在收拾饭盒时，带着点无奈又带点别的什么情绪留下的？

    原本因对方未回复消息而滋生的那点不安和小小的失落，被这无声的三个字彻底驱散，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烫得他耳根都微微发热。

    就在这时——

    那是一种被回应的喜悦。

    牧其野怔住了。

    【饭盒洗干净了记得带回来。】

    他盯着那三个字，眼睛微微睁大。

    只有三个字。

    他反复确认着那三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笔画的走向。

    他鬼使神差地将便签纸抽了出来，指尖轻轻捻开折叠的痕迹。

    牧其野的呼吸猛地一窒。

    牧其野烦躁地站起身，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踱了两步，落地窗外是繁华喧嚣的城市天际线，玻璃映出他略显焦躁的身影。

    水流冰凉，冲刷过他修长的手指，却冲不散心口那股暖意。

    洗完，用纸巾擦干每一个水珠，再小心地放回保温袋，拉上拉链。

    【早点回家。】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头那点焦躁和无所适从，似乎被这简单的动作抚平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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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其野拿起便签纸，指腹划过自己写下的那四个字。

    会是谁？项目？还是……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了上来——

    牧其野几乎是立刻转过身，目光看向了手机，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作响。

    立刻打电话过去？或者再发点什么？问问他看到了吗？问他累不累？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他无比熟悉也让他心头发紧的备注：

    字迹清秀带着一种特有的温润感，是温余吟的笔迹。

    他拿出干净的玻璃碗和饭盒，在水流下认真地冲洗——虽然它们刚刚就被洗得很干净了。

    他将那张承载了双重信息的便签纸小心翼翼地重新折叠好，放回了保温袋夹层的原处。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发出轻微的震动声。

    删删减减后发出去了几句话:

    温余吟什么时候写的？是在幼儿园休息室，看着他窘迫的脸写下这无声的回应的吗？

    【今天下午事多吗？累吗？】

    他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冷水，一口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试图浇灭心头的躁动。

    他盯着那行字，反复看了好几遍，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

    【知道了。】

    牧其野拿着手机，缓缓坐回宽大的皮椅上，电脑屏幕上的邮件依旧等待处理。

    【好。】

    消息通知框里，只有几行简短的字：

    “嗡……嗡……”

    在【好好吃饭】的背面，另一行字迹映入眼帘。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便签纸的背面，似乎…多了些什么？

    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最终却只是紧紧攥住了手机边缘。

    他无法再像刚才那样强迫自己专注于冰冷的代码和邮件。

    【老婆】。

    那张写着【好好吃饭】的便签纸，刚刚他被仔细地折叠好，放在了饭盒旁边。

    里面，是清洗干净的保温盒和小玻璃碗。饭盒内壁还残留着细微的水珠。

    那条简短的消息，像一个锚点，将他漂浮的心神悄悄系住。

    他几步走回桌边，拿起手机。

    温余吟没有回复，不知道是不是去忙了。

    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像处理代码那样，将这些混乱的感受变量清晰地定义、分类、赋值。

    牧其野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回复点什么。说“好”？显得太简单。说“知道了”？太生硬。

    他踱步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阳光依旧刺眼，但办公室里温度适宜，甚至有些凉。

    然后，他拎着这个袋子，没有放回沙发，而是径直走向了办公室角落的独立卫生间。

    温余吟的气息，或者说是那两条信息所代表着温余吟此刻的存在感，无孔不入地渗透了进来。

    但嘴角，却在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细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