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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



    什么都没了



    女佣小婷推开门进来。



    “还有很多老板……我对不起白少爷。”



    跟着老板这么多年,尸山血海什么场面都见过。



    有从前的他们。



    到底让从小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小家伙,受了多少委屈,忍了多少疼痛,才把这句话说出口?



    她抬起手擦了一把脸,往下淌的眼泪,怎么都擦不干净。



    小婷想到那个场景,眼泪决堤般涌出。



    鲜艳的色彩全被压抑的黑灰色替代。



    因为不敢画。



    白祈安下葬那天,暴雨下得毫无预兆。



    而旁边那个高大的男人,轮廓变得极其冷峻。



    最刺眼的是,男人的脸上,没有画眼睛。



    雨声那么大,可他只听得见少年那声温软的呼唤。



    房门内,突然爆发出男人压抑到极致后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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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小家伙画这幅画的时候,该有多难过?



    那句“安安不要喜欢哥哥了,不要哥哥了”。



    他无奈地叹气,蹲下身子,笨拙地把那两根带子系成一个蝴蝶结。



    安安每画一笔,脑子里想的,都是自己看他时,那种像看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的眼神吧。



    在白家老宅,小团子扎着冲天辫,趴在他胸口呼呼大睡,口水洇湿了他一片衬衫。



    画上的小人长高了,不再扎冲天辫。



    “老板。我有事想告诉您。”



    一股极其尖锐的酸楚直冲鼻腔,逼得他眼眶通红。



    那是安安七岁那年。



    那一刻,安安的心都碎成渣了吧。



    小家伙跑到一半鞋带散了,差点摔一跤。



    小婷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雨点砸在窗上,噼里啪啦,像有人在外面敲玻璃。



    陈诚站在旁边,眼眶通红。



    司徒珩没有抬头。



    一起吃糖的画面,小团子踮着脚,把糖往他嘴里塞。



    陈诚看到男人颤抖的身子,不敢再劝。



    却一眼看出高的那个是他,矮的那个是白祈安。



    画上全是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高的,一个矮的,手牵着手。



    还有他单膝跪地,给小团子系鞋带,小团子低头看着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门又敲了两下,把手转动。



    因为那时候,自己看白祈安的眼神从来都是冰冷又无情。



    “老板……” 陈诚声音哽咽,鼻酸得厉害,“您节哀……白少爷他,肯定不希望看到您这样。”



    她脸色憔悴苍白,在距离男人一米远的地方站定了。



    可这世上,哪有后悔药。



    小婷身子抖的更厉害了,手死死绞着衣角,开口声音是碎的。



    “白薇薇使唤白少爷干活,跪着擦楼梯,不给饭吃,还把白少爷的粥倒在地上,让他趴着吃。”



    凄厉。绝望。



    哥哥。哥哥。



    “啊——!”



    司徒珩坐在桌前,手里攥着那本画册翻看。



    “白薇薇住进来就开始欺负白少爷,让他饿着肚子拖了一整天的地。我看见了。我没敢说。”



    “安安——对不起——哥哥错了——”



    刚走到楼梯口。



    司徒珩闭了闭眼,手指颤抖着捏住纸页,翻到了后面。



    可现在。



    火葬场里,烧的全是灰,再也拼凑不出那个会软软叫哥哥的少年了。



    大片大片的空白,在一张脸上显得空洞又残忍。



    司徒珩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这个无坚不摧的男人,碎了。



    陈诚攥紧拳头,眼泪再忍不住的滑落。



    司徒珩喉头猛地一哽。



    “我错了。我是帮凶。我愿意承担一切。您杀了我吧,您怎么罚我都行,我夜夜做噩梦,我受不了了……”

    “白少爷被关在房间那几天,我每天送饭上去。他吃了吐,吐了再吃。我听见他在洗手间里吐的声音。”



    而他,一次一次,一次一次地,往上踩。



    笔触稚嫩得可笑。



    人总是在彻底失去之后,才想起来要去珍惜。



    那时候的白祈安搂着他的脖子,把脸颊贴在他的颈窝里,奶声奶气地说:哥哥最好啦,安安最最喜欢哥哥。



    虚浮的脚步,像是走完这几步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司徒珩视线模糊了。



    没有眼睛。



    就在这时,门被人敲响了。



    画风变了。



    司徒珩直起身子,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淡漠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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