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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绝望、痛苦和刻骨的恨意，让沈知微感到一阵心悸。

    终于，他们破开水面，凛冽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剧烈的刺痛。

    “拦住他！快给我拦住他！”沈知微被陆宴淮那不顾一切的疯狂举动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陆宴淮如同陷入绝境的猛兽，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突，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疯狂地嘶吼、踢打。

    陆宴淮的挣扎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狂暴的力量迅速消退。

    陆今野的声音抖得厉害，他低下头，冰冷的嘴唇胡乱地印在江挽湿透的额发上、脸颊上，带着海水腥咸的味道。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划破港口的喧嚣。

    身体在迅速下沉，意识被冰冷和黑暗渐渐吞噬。

    陆今野紧紧抱着怀里冰冷颤抖的身体。

    江挽早已在极度的寒冷和脱力中陷入了昏迷。

    谢知予和宋闻声探出身子，七手八脚地将两个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的人拽上船。

    终于，药效彻底发作。

    每一次医生进出，他紧绷的神经都像要被拉断。

    快艇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最近的码头疯狂冲刺。

    陆宴淮眼中骇人的光芒迅速黯淡、涣散。

    冰冷的海水一次又一次试图将他们重新拖入深渊，然而陆今野的手臂像焊死的铁箍，没有一丝松动。

    每一次微弱的跳动，都让陆今野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得到一丝丝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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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艘提前安排好的快艇疾驰而至。

    身体撞破海面时，江挽甚至没感觉到疼，只感到刺骨的、无孔不入的冰冷，瞬间将他吞噬。

    陆今野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海水浸透又半干，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混合着血腥味和海水腥咸的味道。

    江挽被迅速抬上担架，氧气面罩扣上他青紫的嘴唇。

    ——

    刺骨的寒冷中，那温暖的臂膀传递出的体温和力量如此突兀又真实。

    沈知微看着陆宴淮那双死死盯着海面的赤红眼睛，心底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陆今野一上船，立刻将江挽死死抱在怀里，用干燥厚实的毛毯将他裹紧，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冰冷发抖的身体。

    救护车以最快的速度开往一家隐秘的高端私人医院。

    咸涩的海水疯狂地涌进他的口鼻、耳朵，灌入肺部，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窒息。

    江挽脑海中最后残存的念头竟是解脱。

    眼前是幽暗晃动的蓝色，冰冷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

    头顶那片晃动的幽蓝光影里，一个迅猛的黑影破开水流，带着决绝的速度，直直地向他坠落的方向游来。

    然而，预想中永恒的沉寂并未到来。

    他将脸深深埋在江挽湿透的发顶，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全部渡给他。

    求生的本能让他的四肢胡乱地扑腾挣扎，却只是徒劳地搅动起一串串混乱的气泡。

    陆宴淮目眦欲裂，死死盯着江挽消失的那片海面，身体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

    “给他打镇定剂！快！”

    几个保镖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一拥而上，死死按住试图挣脱绳索跳下船的陆宴淮。

    “没事了，没事了，挽挽，别怕……”

    绳索在他的疯狂挣扎下勒进血肉更深，鲜血染红了麻绳。

    如果不是他身上的束缚，几个壮汉几乎都快要按不住他。

    陆今野的手臂收得极紧，仿佛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再次消失。

    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江挽消失的那片漆黑海面，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嗬嗬声。

    终于，结束了。

    冰凉的药液瞬间涌入血管。

    他的身体彻底软倒下去，被保镖们牢牢架住，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

    紧接着，一只有力的手臂如同铁箍般死死圈住了江挽下沉的腰身，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向上拖拽。

    陆今野寸步不离地守在急救室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一个保镖迅速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注射器，趁着混乱，狠狠扎进陆宴淮的颈侧。

    江挽模糊的视线里，陆今野那双浸满血丝、燃烧着疯狂与恐惧的眼睛，是沉入黑暗前最后烙入他脑海中的景象。

    他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怀里江挽惨白如纸的脸，手指颤抖着去探他微弱的鼻息和颈侧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