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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有人低声道,“别动。”
在那掌柜的账房内的暗格中,寻到许多信笺,信上写着些货物数量和来往日期,若单看字面,不过是寻常商贾往来的账目。
北山后麓的山道上,一支队伍正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穿行。
谢渊独自在廊下又站了片刻。
里头正蜷在稻草上打盹的两个伙计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扭住了胳膊,嘴里塞了粗布,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被人拖了出去。
此时此刻,城外的夜色中同样翻涌。
一时间京城纷乱起来,一股强势的力量席卷了整个上京,要将所有毒物连根拔起。
谢渊侧身坐在床边,目光在那张安静的睡颜上停了许久,久到外头有人来喊。
酒肆里,两个对坐饮茶的人正在闲聊,身侧便围上了人,其中一人手刚往袖口里探,便被按住手腕,骨骼间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一把短匕从袖中滑落,叮当一声磕在桌腿上。
街巷静悄悄的,随着三声钟响落下,整座京城像是被人从睡梦中猛地按住了喉咙,死死的不许动弹。
寝殿外,抚宁已经甲胄在身,立在阶下等候,身后跟着四名同样装束的亲卫,每个人的腰间都别着剑。
他打了个手势,队伍便缓缓朝着山涧方向移动,每一步都踩在前人留下的脚印里,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像一群无声的鬼魅。
抚宁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的纸,纸上画着京城内坊的简图,标注了几十余处红点,“名单上的人,今夜无一人外出。”
四下惊惶。
夜风从北面刮过来,他仰头望向城楼方向。
梁元贞站在书桌去前给男人研墨,干巴巴的哦了一声,看着今日外头人来人往的人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按他们的推算,今日便可抵达京城外围的那片密林。
有人飞速的行动了起来。
谢渊带着人走了出去。
为首那人抬手,队伍应声停下。
随行的干粮已经见底,许多人的嘴唇干裂起了皮,但没人敢停下来生火,连饮马的水都要在入夜前打满,白日里绝不露出一丝炊烟。
届时只需在林中等候城中接应之人发出的信号,里应外合,便能给那座守备空虚的京城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已经走了十几天,从祁山的羊肠小道一路南下,避开了所有官道和关隘,沿途只在午夜时分短暂歇息两个时辰。
抚宁跟在人身后说道,“已全部就位,四门各有两队。”
“是。”抚宁应声,转身时甲胄上的铁片发出细微的磕碰,旋即被他用手掌压住,快步隐入夜色之中。
为首的校尉蹲在一块巨石后,密切的观察着前方的近况。
他侧耳听了片刻山涧的流水声,又俯身摸了摸地上的土。
夜风呼呼的吹打在每个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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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穿着灰褐色的粗布衣。
谢渊接过那张图,借着廊下微弱的灯光扫了一眼,“不必等了,传令下去,半个时辰后,听钟楼三声钟响为号。”
“主子。”
还差一封信便可以凑成一句完整的,“北风至,可燃烽火。”
安神汤的药性温而绵长,梁元贞窝在锦被里,脸颊压着绣了缠枝莲的枕面,呼吸平稳。
与此同时,另一路人摸进了一处油盐铺子。
只有两人的时候,梁元贞疑惑的问道,“哥哥我的肚兜呢?”
但若将那几封信按顺序拼在一起,每一封信的第一个字连起来,正是一句暗语“北风至,可燃烽。”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前方三十里处的一处山坳里,大梁的军士已经静候了整整七八日。
只是这奇怪的感觉没有持续多久,两人一道用了晚膳,梁元贞被男人看着喝了一碗安神汤,便昏睡了过去。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为首的那人脸上涂了泥灰,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不时抬头辨认天边星斗的位置。
三千人伏在山脊背阴的一面,身上盖着枯草和落叶。
半个时辰之后,城内人听见几声闷响,有些奇怪,平日里也不是这个点敲鼓。
那铺子的掌柜被人从被窝里拎出来时还睡眼惺忪,等看清来人的服色,面上血色一下褪了干净。
绸缎庄后院的柴房被人一脚踹开了门板。
男人接话倒是快,“哥哥帮珍珍收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