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2/2)

    他侧身避开冲撞，左手迅扣住封云明的肩膀，右手抵在他腰后，借着封云明往前冲的惯性，猛地将他按向民宿的石墙。

    封云明的眼泪仍簌簌往下掉，眼神空茫地望着叶文晖。

    画面突然颤抖起来，眼前场景骤然变换。

    “封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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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昏黑一片，只有海浪拍岸声伴着风声，偶尔传来几声远处渔船的汽笛，更显寂静。

    他这才彻底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这里伸手不见五指，窗户似乎也关得死死的，空气沉闷得几乎让人窒息。

    叶文晖用膝盖顶住他的大腿，双手牢牢扣住他的手腕按在墙面两侧，整个人微微前倾，将他完全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他赫然现自己的手正掐在叶文晖的脖颈上，将人抵在墙上，叶文晖的脸憋得紫，眼镜早已不知掉落在何处。

    他的动作比封云明的快得多，指节用力却不粗暴，试图稳住他的力道。

    那人慌忙挣扎，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惊恐地笑：“你竟然敢杀我？就凭你这怂样！”

    叶文晖怕他再暴起，只能双手握住他的手腕，高举过他头顶按在墙上，再腾出一只手，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擦拭他的眼泪。

    没人见过封云明这般模样，此刻却被叶文晖一览无余。

    封云明的后背撞在潮湿的石墙上，细沙簌簌往下掉。

    可情绪失控的封云明力气大得惊人，竟硬生生挣开半分，肘部往后狠狠撞向叶文晖的肋骨。

    叶文晖眉头微蹙，不再留手。

    他明明凶戾得像在殊死搏斗的野兽，眼尾却泛着湿红，随着挥拳的动作，眼泪飞溅而出，正好落在叶文晖脸上那抹滚烫的温度让叶文晖短暂愣神，却没放松警惕。

    他盯着封云明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是叶文晖。”

    他想看得更仔细些，指尖却突然传来灼热的疼痛，原来火焰已经吞没了手指。

    可封云明除了无意识地流泪，什么反应也没有，除了哭，再没别的动作。

    就在这一瞬间，他仿佛被拉入一个漆黑的空间。

    叶文晖暗自庆幸自己平时热爱拳击、常去练拳，否则根本招架不住情绪失控的封云明。

    封云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空茫，怔愣地看着叶文晖，半晌才找回声音一样，缓缓开口：“叶文晖”

    借着叶文晖闷哼的间隙，他转身又要扑上来。

    火柴被丢在地上，光亮彻底消失，只剩漆黑中火柴梗还冒着一点微弱的星火。

    他看见自己的手拿着火柴，点燃了嘴边的烟。

    那是谁？封云明在心里想。为什么心里会涌起巨大的悲伤，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

    封云明伸手贴在民宿的石墙上，冰凉的潮湿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可此刻封云明像失了控的野兽，手腕被攥住便顺势屈膝顶向叶文晖小腹，另一只拳头又朝面门挥来，眼底满是猩红的戾气，全然没了平时的冷静。

    他的情绪像骤然拉断的弦，眼底最后一点清明被暴戾吞噬，甚至没听清叶文晖再说什么只觉得眼前人的存在格外刺眼，像幻境里纠缠不休的黑暗。

    他完全无法控制这种共情，每次进入幻境都是如此。

    封云明直奔最角落那间带阁楼的民宿。

    可这一次，悲伤浓烈得几乎要将他淹没。

    封云明还在挣扎，肩膀用力想往上顶，喉咙里出压抑的低吼，眼底的红却慢慢褪去几分。

    他攥紧拳头朝叶文晖胸口砸去，拳头带风，带着失控的狠劲，毫无留手之意。

    一个男人目眦欲裂地瞪着人，语气得意又嚣张：“为什么不？她就该死，她就是个婊子”话音未落，封云明还没消化完的悲伤瞬间被愤怒与暴戾吞噬，手里的刀直接朝对方刺去。

    只有零星几间民宿透出昏黄灯光，从窗棂里漏出来，在地上投下不规则的光斑。

    这间民宿挂着深灰色窗帘，即便屋内亮着灯，也只有极淡的光晕透过窗帘缝隙渗出来，在墙面投下一道模糊的亮痕。

    就在这时，叶文晖伸手想来扶他，封云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挥拳朝叶文晖的脸打去。

    他再次呼喊：“封云明！是我！”

    心里的愤怒、仇恨与暴戾还未散去，属于自己的恐慌与愧疚又汹涌而来，让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香烟刺鼻的味道充斥鼻腔，火柴还没熄灭，另一只手就把火柴盒揣进兜里，指尖摸到一样东西，掏出来后，封云明在昏暗光线里看清，那是一张老旧照片，照片上的年轻女人正对着镜头微笑，面容清丽漂亮。

    刚才一番打斗让两人都有些喘息，体温骤然升高。他们的身体紧贴在一起，混乱又炙热的呼吸相互交缠。

    他再次重复：“对，是我，看看我。看清楚，是我”他的声音缓慢而平静，确保每个字都能清晰传到封云明耳中。

    石墙的冰凉透过衣料渗进来，叶文晖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耳侧，声音沉稳：“看着我，封云明。你要抓的是凶手，不是我。”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封云明的怒火，升腾的杀意像藤蔓般缠绕过来，几乎让他窒息。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对，是我。”叶文晖应道。

    封云明猛地松开手，震惊又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耳边传来叶文晖震耳欲聋的咳嗽声。

    借着树叶缝隙漏下的月光，封云明看见叶文晖眼中清晰倒映着自己狰狞的面容，而自己的脸上，竟已布满呆滞与茫然，眼角感受到的湿润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封云明的动作猛地一顿，叶文晖趁机往后退半步，看准时机将封云明的手腕往身后折去。他的动作带着拳击的章法，干脆利落，却没真的用力，只是用巧劲限制住对方的动作。

    即便刚差点被掐窒息，叶文晖还是本能地侧身避开，同时抬手扣住封云明的手腕。

    骤然间，漆黑里亮起一点火光，伴随着“嚓”的一声轻响。

    一声呼喊穿透混沌，封云明猛地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