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2/2)

    就在系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原先在外面收拾的谢骋提着封云明的行李箱进来，放在空地上。

    第八十五章

    封云明还是不太习惯谢骋的热情，但此时他只觉得脑袋沉甸甸的，那些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和技能一下子全塞进脑子里，短时间内根本消化不了，涨得他头晕。于是他只能轻声说：“麻烦你了。”

    “我不知道，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他明明觉得自己还处在那个忙碌的盛夏，可身躯的冰冷和周围的萧瑟都在提醒他，他已经离开了，已经身处一个陌生的世界。

    他努力将注意力拉回现实，感受到谢骋的手指轻柔地穿过间。

    他的感情太过充沛浓厚，以至于很多时候不敢与人过分深交，越长大，在别人眼里就显得越冷淡。

    封云明有些惊讶，慢慢说道：“你帮我？”

    “不，应该会一直延续，他们的故事其实还在上演。”

    谢骋赶紧说道：“没关系没关系。”

    封云明又沉默了，闭着眼睛躺在温暖的被褥里，脸颊烧得通红。

    封云明说：“都行。”声音低低的，带着明显的困倦。

    “烧？”封云明模模糊糊地重复，又说，“我不知道，就是觉得好热、好难受，头好晕。”

    “可你是世界中心，全书都围着你转，你消失了，那个世界也就消失了，里面的人也会跟着消失。”

    谢骋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唐突了，连忙补充：“嗯你要是觉得不方便，也可以自己来，就是得小心点，别碰到插头那里，有点漏电风险。”

    系统慌了，连忙轻声哄：“诶，别哭别哭，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说。是暂停，是暂停！他们的时间被定在最幸福、最圆满的那一刻了，没有消失，也没有到处找你。”他觉得封云明现在状态很奇怪，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孩子气，却又透着股让人心软的可爱。

    系统没招了，这才总算现封云明哪里不对劲，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像喝醉了酒，意识模糊得很，大概能听见人说话，却在胡乱应答。

    他目光落在封云明头上，见对方的头还完全湿漉漉的，被一块旧毛巾盖着，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到锁骨，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那白皙的肌肤被热水蒸得泛着浅粉，长而密的眼睫上还坠着细小的水珠，看起来格外虚弱。

    封云明慢慢接话：“消失吗？”

    “你、你是不是烧了？”

    他无法在这么短时间内抽离感情，此刻微微闭眼，任由这个陌生人给自己吹头，依旧陷入回忆的漩涡里难以挣脱。

    直到听见谢骋说“好了”，封云明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瞳因为刚睡醒而显得格外漆黑，像浸在温水里一般。

    系统说：“你觉得会怎么样？”

    封云明刚要开口，谢骋就转头看了过来，还颇不好意思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说道：“不好意思啊，我真不知道今天有人要来住，这几天忙着办案，好几天没回这边睡了，也没来得及收拾。”

    系统又叫了他几声，都没得到回应。

    系统轻声应道：“嗯。”

    接着又听见谢骋问：“另外那个屋子我还没收拾出来，你先睡我房间，怎么样？”

    他急得团团转，就这么一个美美，可不能被烧成傻子了。

    “这是你的身体，你带着身体穿梭在这些世界里，所以你离开，身体也会离开。也就是说，你是”

    封云明用毛巾揉了揉头，点了点头。

    封云明又沉默了一会儿，系统以为把他说通了，结果他突然像孩子般崩溃地呜咽一声，带着哭腔说：“我不想他们消失”

    谢骋的指腹带着点薄茧，蹭过头皮时有点痒，老旧吹风机的风力确实不大，带着温热的柔风拂过面颊，把额前的碎吹得轻轻颤动。

    他原本以为谢骋没法在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找出吹风机，没想到谢骋转身走到衣柜旁，三两下就翻出了吹风机，只是插头和数据线缠在一起，解开线团还费了点时间。

    封云明是那种从小就有强烈同理心的人，看电视时看见主人公处境悲惨，会流着眼泪对妈妈说“到底怎么样才能帮到他们”；看到被汽车碾压而死的流浪小动物，也会在大马路上哭半天，最后抽抽搭搭地把小动物埋进泥土里。

    他本想和封云明说句话，便往床上看了一眼，结果这一看吓了一跳。

    室内只开了一盏微弱的台灯，暖黄的光透过米白色的灯罩，在地板上投出一小片朦胧的光晕，墙角的旧衣柜上摆着个掉了漆的相框，里面是谢骋穿着警服的照片。

    他能感觉到谢骋在轻轻拨弄自己的头，情不自禁又微微闭眼，眼睫轻轻颤抖了一下，眼下的泪痣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柔软。

    他一直昏昏沉沉，吹头的这短短时间里，似睡非睡间。

    但封云明还是睡不着，他问系统：“我离开后，他们会怎么样呢？”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离别，对封云明而言意味着，情感与记忆还没抽离，就要面对空荡陌生的一切。

    这也不仅仅是因为曾被骚扰的缘故，更因为他害怕离别。

    “别这么想。”系统说，“你不是看见了吗？最后出现的是全书完三个字，说明那个故事结束了，那本书完结了。一本书结束了，里面的时间不就该暂停了吗？”

    “哎呀，那就是烧了！你现在还欠着债，商城也被锁定，刚才那五分钟也用完了，我帮不了你。你快动一动，让谢骋现你烧了。”

    屋外的风雪声依旧喧嚣，窗户玻璃上凝着层薄霜，隐约能看见雪花打在玻璃上的痕迹，客厅里传来谢骋收拾东西的动静。能听出他在刻意放轻动作，连走路都踮着脚，生怕吵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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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云明的头不算长，尾修剪得很整齐，是那种柔软的黑色，被风吹干后透着点自然的蓬松，贴在耳后的碎还带着点温热的潮气。

    封云明沉默了许久，久到系统以为他睡着了，却又听见他说：“他们一定会找我的吧？在那么重要的时候，我突然消失了。我还把那块玉佩给了孟铮，那家伙知道后，肯定气疯了，要满世界找我。不过秦老大的腿会慢慢好起来，义兴会在他手里应该更稳妥可他们知道我消失了，都会怎么样呢？”

    这话刚说完，封云明又“嗷呜”一声哭了出来，抽噎着说：“我不想他们被定住”

    人类是那么脆弱且复杂的血肉集合体，与其他动物的不同之处，除了能直立行走、灵活使用双手之外，似乎还在于本身就拥有复杂多彩的情感。

    谢骋立即反应过来，问道：“你要找吹风机吗？”

    “这吹风机有点老了，风力可能不太够，也有点难用，要不要我帮你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