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剑影 ? 力不从心(4/5)

    夏侯靖静静趴着,感受着针刺处传来的酸麻胀感渐渐连成一片,在凛夜的手法引导下,原本凝滞的气血似乎真的开始缓缓流动,伤处深处的酸胀感也随之减轻。身体的舒适感与视觉上爱人专注的模样,形成双重的愉悦。

    然而,这般静卧不能动弹,爱人近在咫尺却只能观赏不能亵玩的状态,对夏侯靖而言,渐渐变成另一种煎熬。

    夏侯靖静静趴着,却将脸侧向凛夜的方向,下颌枕着自己交迭的手臂。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凛夜低垂的眉眼与轻颤的长睫。他目光流连,忽然闷闷地开口:「娘子……」

    「嗯?」凛夜正专心捻动银针,头也不抬。

    「为夫在数你的睫毛。」夏侯靖语气里带着百无聊赖的认真,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光我瞧见的这一侧,便已数了百来根,纤长浓密,犹如鸦羽。」

    凛夜捻针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復如常,彷佛没听见这无聊的调侃。

    夏侯靖却不放过他,继续嘆气,声音里充满了委屈:「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佛祖这话,如今为夫是深有体会了。娘子就在身侧,衣带微鬆,墨髮垂肩,侧颜如玉,为夫却只能这般趴着,动弹不得,岂非人间至酷之刑?」他刻意将「衣带微鬆,墨髮垂肩」说得又慢又清晰。

    这下,凛夜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终于抬眸,瞥了夏侯靖一眼,那眼神清冷中带着一丝无奈的嗔意,手下却依旧稳稳地控制着针势。「夫君伤的是胸肺,牵连经络,非是口舌。口舌既无恙,不若静心宁神,配合疗效更佳。」

    「口舌无恙,正可用以讚美娘子医术高超,下针如神,貌美心善,乃天下第一等妙人。」夏侯靖从善如流,嘴皮子利索得很,凤眸斜睨着凛夜泛红的耳廓,笑意更深,「只是这讚美之词滚到嘴边,无处倾诉,堵得为夫心口也发闷,恐不利于气血流通啊。」

    「……」凛夜被他这番歪理说得无言以对,干脆不再理会,专注于手中的针。只是那红晕从耳根蔓延到了脸颊,在烛光下显出诱人的粉色,紧抿的唇瓣也微微弯起一个极小的、无奈又含笑的弧度。

    施针需静卧留针约一刻钟。这期间,夏侯靖果然恪守本分,没再乱动,只是那目光如同实质,始终流连在凛夜身上,看他调製待会儿要用的药膏,看他整理针囊,看他偶尔望向窗外出神的侧脸……每一眼,都彷佛带着钩子。

    时间到,凛夜手法轻巧地一一将银针取出。针起处,只有极小的红点,很快消散。他将针消毒收好,然后取过那盒刚刚调製好的、散发着温热气息与浓郁药香的膏体。

    「趴好,别动。」他嘱咐一声,挖出适量药膏在掌心搓热,然后覆上夏侯靖的右肩背伤处周围。掌心带着药膏的温热与恰到好处的力道,开始顺着经络走向,缓缓推拿按摩。从肩颈到背脊,再到侧肋,每一寸肌理都不放过,细緻地将药力揉进深层。

    他的手法专业而温柔,指尖与掌根的力道均匀渗透,既缓解了针灸后的酸麻,又进一步活络了气血,驱散湿寒。

    夏侯靖舒服得几乎呻吟出声,紧绷的肌肉彻底放鬆下来,连日来因伤和不适而积累的疲惫彷佛都被这双神奇的手揉散,昏昏欲睡。

    推拿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凛夜才停下。他轻吁一口气,额角也出了层薄汗。他低头,想查看夏侯靖是否真的睡着了,以便替他盖上薄毯。

    就在他弯腰靠近的瞬间,原本看似睡着的夏侯靖却骤然睁开了眼!

    那双凤眸清明锃亮,哪有半分睡意?他闪电般出手,一手揽住凛夜的后颈,猛地向下一带——

    「唔!」凛夜猝不及防,低呼声被堵在了嘴里。夏侯靖准确地吻住了他的唇,舌尖强势地闯入,带着药膏残留的淡淡苦味,却又火热无比。

    一吻偷袭成功,夏侯靖才意犹未尽地鬆开,舔了舔自己的唇,又凑过去在凛夜被他吻得红肿湿润的唇上轻啄一下,低笑道:「药膏味苦,须得娘子唇上蜜意中和,方为圆满。」

    凛夜被他这番操作弄得脸红心跳,又好气又好笑,瞪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夏侯靖却已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平躺过来,将人拉到自己身侧躺下,拥入怀中,满足地喟嘆:「好了,针炙也炙了,药也推了,娘子该陪为夫小憩片刻了。这般劳心劳力,需得好生休息。」说着,闭上眼,下巴抵着凛夜的髮顶,手臂圈得紧紧的。

    凛夜在他怀中动了动,最终安静下来,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心跳与呼吸,窗外雨声依旧,室内温暖宁谧,他也渐渐阖上了眼帘。

    傍晚时分,雨势渐歇,天边露出一线朦胧的霞光。空气中瀰漫着雨后特有的清新与凉意。

    凛夜小憩醒来,见夏侯靖仍在安睡,便轻手轻脚起身,替他掖好被角,然后独自来到了枕泉堂后一处僻静的小厨房。这里远离主厨所在,通常是备些点心宵夜或煎药之用,此刻静谧无人。

    他换上一身更为简便的素色细布衣衫,外罩一件干净的围裳,墨髮用一根木簪牢牢绾起,露出整个清瘦秀致的脸庞与线条优美的颈项。他净过手,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药材:仔细拣选、清洗、切片或研磨。这些都是他精挑细选、适合夏侯靖当前体质的温补之品,有益心脉、安神益气。

    灶膛里的火生了起来,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他专注的侧颜。他先将处理好的药材按序放入陶罐,加入适量清水,以文火慢煎,取其精华药汁。接着,又另起一锅,放入早已备好的、剔除了油脂的鸡茸、切得细碎的山药与百合,缓缓倒入滤出的药汁,一同搅拌熬煮。

    他神情极为专注,时而查看火候,时而用长柄木勺缓缓搅动锅中渐渐变得浓稠的羹汤,以免糊底。那张总是略显苍白的脸,在灶火温暖光晕的映衬下,显出一种罕见的、温润柔和的光泽,眉眼低垂的模样格外温顺静好,彷佛褪去了所有清冷疏离,只余下人间烟火中最动人的温柔。

    夏侯靖不知何时醒来,寻了过来。他披着外袍,倚在小厨房简陋的木门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近乎贪婪地看着里面那道忙碌的身影。看着他微微蹙眉尝味,看着他因热气而泛红的脸颊与鼻尖,看着他挽起袖子露出的那截白皙纤细却稳稳持勺的手腕……

    这一刻,什么帝王权柄,什么江湖恩怨,什么武功尽失的烦恼,统统远去。只剩下眼前这人,这缕炊烟,这份为他亲手调羹的静好心意。

    看了半晌,夏侯靖终是按捺不住心底那股汹涌的柔情与悸动。他悄声走近,自后方轻轻地、却不容挣脱地环住了凛夜的腰身,将下巴搁在他单薄却挺直的肩上,脸颊贴近他微凉的耳廓。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