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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问你。”

    “你现在想留下的，是过去的盖勒特·格林德沃。”

    “还是我？”

    塞壬愣住了。

    她似乎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时间在他们之间凝固，只有指针滴滴大大的声音。

    她垂下眼，看着他。

    过了很久，她才说：“没有区别。”

    格林德沃的神情微微一顿。

    塞壬的声音很轻，“从没变过。”

    “你就是你。”

    火光在他们之间跳了一下。

    格林德沃看着她的红眼睛。

    那一瞬间，他像是在她眼睛里看见了很执拗的东西。

    他抬起手。

    指腹从她眼睑下方缓缓划过，沿着她苍白的面颊，一直落到下颌。

    塞壬垂眼看着他。

    格林德沃眼底的颜色一点点暗下去。

    那里面有危险。不再愿意后退的温柔。

    他似乎想翻身，将这个张牙舞爪的家伙伤患反压回去。

    可他刚动了一下，就停住了。

    塞壬的身体重量，加上那对巨大的羽翼，十分诚实地将他压在原地。

    格林德沃：“……”

    塞壬也立刻发现了他的意图。

    她弯起眼睛，笑得非常坏。

    “先生。”她轻声说，“需要帮助吗？”

    格林德沃眯起眼，“你现在的行为相当危险。”

    “当然。”塞壬低头看他，“我一直都很危险。”

    她的手指从他胸口慢慢往下。

    一颗纽扣。

    又一颗纽扣。

    她拨得很慢，像在拆开一份她很久以前就该得到的礼物。

    格林德沃的呼吸轻轻顿了一下。

    塞壬看见了。

    她眼里的笑意更深。

    “克洛诺斯小姐。”格林德沃的声音仍然优雅，只是比刚才低了许多，“我提醒过你，伤患应该保持安静。”

    塞壬认真点头，“我很安静。”

    她的手继续往下。

    越过腰腹。

    越过皮带。

    房间里响起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格林德沃扣在她腰上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塞壬。”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压低的警告。

    塞壬眨了眨眼，“我在。”

    下一秒，是金属拉链被缓慢划开的声音。

    格林德沃闭了一下眼。

    他终于被她成功逼到了一种非常不体面的边缘。

    “你真是……”他低声说，语气里难得有点气急败坏。

    塞壬俯身靠近，红眼睛亮得很漂亮，竖着耳朵听，“什么？”

    格林德沃看着她。

    她的黑翼还张开着，乱得像要把半个房间都拆掉。

    药罐碎了一地，吊灯砸在不远处，沙发上的毯子被吹到壁炉边。

    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的脸色比平时苍白许多，可她仍然在笑。

    坏脾气的，贪婪的，像从风雪和血里捡回一点温度后，就固执地不肯松手。

    格林德沃沉默地看了她片刻。

    最终，他像是认命般低低叹了一声。

    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按近自己。

    “过来。”他说。

    塞壬低头看他，得逞似的笑了。

    格林德沃抬起另一只手，扣住她后颈，将她拉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给她继续胡说八道的机会。

    吻落下去时，壁炉里的火焰轻轻一跳。

    黑色羽翼遮住了大半火光。

    探索精神

    第二天早上。

    纽蒙迦德外面的风雪小了一些，灰白天光从高窗外透进来，落在黑色石墙上。

    几个年轻守卫站在走廊两侧。

    他们站得很直。

    非常直。

    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眼底下都有一点青黑。

    其中一个守卫的眼皮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下垂了，每一次都被旁边的人用肩膀撞醒。

    第三个守卫怀里抱着换班记录，脸色苍白，神情严肃，像正在执行一项足以改变欧洲局势的秘密任务。

    事实上，他们确实认为自己正在执行秘密任务。

    因为他们非常慷慨地顶替了原本凌晨五点来换班的同僚。

    非常有纽蒙迦德精神，也非常爱护同伴。

    如果忽略真正的原因是——他们谁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想知道先生是否真的会在克洛诺斯小姐房间里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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