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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伯内西仍站在原地，像完全没有从身体逆转的震惊里醒来。

    “因为我知道，如果再来一次。”

    一点也不疼，却很清晰。

    那些压在骨骼血液与皮肤里的漫长年月，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拽离。

    她实在不喜欢这种压抑的重逢方式。

    “可他们不能替我决定，我当年为什么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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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想让我承认，我追随错了人。”

    “也记不起先生站在台阶上讲话时，第一句话究竟说了什么。”

    阿伯内西仍闭着眼，“不管你是什么。

    “有时候我甚至记不起纽蒙迦德的大厅是什么样子。”

    “可以让后来的孩子只在历史书上看见我们的罪名。”

    “还是会替先生送出第一封信。”

    黑色七芒星戒指在昏暗走廊里亮起。

    “可真正被关进这里时，我反而平静了。”

    “谢谢你。”

    水滴落在石砖上的声音忽然显得格外清晰。

    不管你是我的记忆，是我临死前最后一次发疯，还是这座监狱终于决定换一种方式折磨我。”

    下一秒，他抬起手，对准牢门轻轻一挥。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猛地低头看向身体，呼吸变得急促。

    她说。

    “最开始是审讯官，后来是守卫，再后来没人问了。”

    不过片刻，牢房里那个八九十岁的老人消失了。

    “别说得像你马上要死。”

    “即使知道最后会输。”

    他的呼吸变得不稳。

    “想让我承认，我们曾经相信的一切，都只是因为被一个擅长言辞的黑巫师蛊惑。”

    下一瞬，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被抽走。

    可他还没有开口，塞壬已经伸出手。

    与塞壬最后记忆中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

    格林德沃眼神微动。

    “那些摄魂怪带走了太多东西。”

    “这……”

    “我还是会走进那间办公室。”

    “行了。”

    阿伯内西猛地睁开眼。

    “见过巫师第一次相信，藏起来并不是唯一的活法。”

    塞壬站在一旁，表情逐渐变得不耐烦。

    “他们可以把我们关起来。”

    他缓慢抬起双手，翻过来，又翻回去，像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

    “见过那些从不同国家、不同家族而来的人，因为同一个目标站在一起。”

    碎石四散。

    “轰——”

    “他们问过很多次。”

    “我没有承认。”

    “可以把那个时代写成灾难。”

    “那它们终于学会了一件仁慈的事。”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或许还要更年轻一些的男人。

    金属在地面擦出刺耳声响。

    阿伯内西呆住了。

    锈蚀铁门连同半边石框一起被轰进走廊。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清楚地看见先生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阿伯内西嘴角动了一下，像想笑，却已经太久没有笑过。

    “先生失败以后，我曾经以为自己会很害怕。”

    那一瞬间，塞壬分不清他是在笑阿伯内西，还是在笑她处理煽情场面的方式。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额头仍抵着栏杆：

    “可我没有后悔。”

    “还是会站在纽蒙迦德。”

    “所以无论你是谁。”

    可那双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年轻。

    “想让我说，那些理想只是一场骗局。”

    “不是因为我认为我们从未犯错。”

    阿伯内西的手仍握着栏杆。

    他握着栏杆的手轻轻颤抖。

    “我见过先生让那些原本只敢低声抱怨的人抬起头。”

    格林德沃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阿伯内西闭着眼：

    整洁短发，清晰轮廓。

    “记不起文达穿哪一种颜色的衣服。”

    “谢谢你让我在彻底忘记之前，再看见他一次。”

    “也不是因为我看不见那些失败。”

    “声音，面孔，过去。”

    塞壬放下手，“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

    “而是因为那至少是我自己选择过的未来。”

    格林德沃显然准备说些什么。

    衣服虽然仍破旧得不成样子，但那副身体已经彻底回到七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