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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副身子骨如今不禁风，站得久了有些乏，便将身子悄悄倚在谢云舟背上。

    谢云舟察觉到了，那是常年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反手向后，准确无误地托住了倦长生的后腰。

    谢云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猛地别开眼，重新牵起倦长生的手，力道大得有些发疼。

    “嗯。”倦长生点了点头。

    “捏两个。”谢云舟指了指摊位上的糖稀，“要捏人的。”

    仅仅是一瞬间的停顿，谢云舟便察觉到了。

    老汉是个懂变通的，立刻舀了一勺最红的糖稀，在那小糖人的脑后重重一点，拉出一条长长的红线，蜿蜒在并不存在的“银发”之间。

    “拿一串。最大的。”

    “捏我们。”

    另一个身形单薄些，脑后拖着长长的红色糖尾巴。

    他像是试毒一样尝了尝，才将剩下的递到倦长生嘴边，

    “好吃就行。以后……我也给你买。”

    注定要死的人，不配许愿

    他牵着倦长生，身形微侧。

    一个小贩扛着草把子从两人身边经过。

    一个穿着玄衣，手里提着把剑。

    倦长生的脚步微微一顿，视线透过黑纱，落在那红彤彤的果子上。

    “想要？”谢云舟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谢云舟突然开口，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抚过倦长生鬓边垂落的一缕发丝，指尖在那根鲜红的发带上勾了一下，

    老汉应了一声，手腕翻飞。

    倦长生刚想拒绝，谢云舟已经松开了他的手，从怀里摸出仅剩的几枚铜板，递给了小贩。

    这逆徒，这是在把他当孩子哄吗？

    老汉犯了难，手里举着糖勺比划，“老汉这儿只有黑糖和红糖，这银发……”

    那老手艺人手巧得很，几团彩色的糖稀在他手里揉捏几下，便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猴子、兔子。

    谢云舟接过那两根竹签。他举着那个带着红发带的小糖人，对着阳光看了半晌。

    倦长生无奈，伸手去拿那个玄衣佩剑的小人。

    不多时，两个并不算太精致，甚至有些滑稽的小糖人递到了跟前。

    猫的习性似乎还残留在他体内，对于这种亮晶晶、圆滚滚的东西，总是莫名有着几分关注。

    隔着那层粗糙的衣料，掌心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琥珀色的糖在光下透亮，映得他眼底也泛起了一点细碎的光。

    “捏二位公子？”

    “不像。”谢云舟评价道，嘴角却甚至往上扬了几分，“师尊比这好看。”

    小贩笑嘻嘻地递过来一串裹满了糖稀、红得透亮的大山楂。

    “二位公子想要捏什么样的？是戏文里的关公秦琼，还是……”

    “把这个捏出来。这根红发带，要捏得显眼些。”

    “不必全银。”

    “捏。”谢云舟指了指倦长生，语气不容置疑，“先捏他。”

    那发带是今早谢云舟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做工粗糙，只因颜色红得扎眼，这人便非要给他系上。

    “给。”

    “不……”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许诺一个极其遥远的未来。

    老手艺人的动作很麻利，竹签在案板上轻轻一磕，一团赤红色的糖稀便如灵蛇出洞，在他指尖飞舞。

    不远处，一个捏糖人的摊位前围满了小孩。

    倦长生站在谢云舟身后的阴影里，看着那糖稀在石板上逐渐成型。

    谢云舟没理会这恭维，他只盯着那团正在冷却变硬的糖。

    “老汉我捏了一辈子泥人糖人，还没见过像二位这般俊俏的。这怕是不好捏，捏不出那份神韵嘞。”

    “哎，公子这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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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倦长生眼皮一跳。

    谢云舟脚步一顿，拉着倦长生挤了进去。

    “甜的。”

    酸甜的滋味在口腔里爆开，脆硬的糖衣混合着软糯的山楂，确实很好吃。

    “好吃吗？”谢云舟问。

    谢云舟接过，却并没有直接给倦长生，而是自己先咬了一口顶端的糖衣。

    老头眯着昏花的老眼，目光在谢云舟和倦长生脸上转了一圈，嘿嘿笑道，

    倦长生看着那串被咬了一口的糖葫芦，有些哭笑不得。

    老手艺人抬头看了两人一眼，笑道：

    虽然五官模糊，只能看见两个黑芝麻点的眼睛，但凑在一起，竟莫名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劲儿。

    但他还是张开嘴，就着谢云舟的手，咬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