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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珞欢的目光静静地落在阮丛脸上，不躲不闪，像月光一样既清亮又包容，&ldo;我想听你告诉我。阮丛，亲口告诉我。&rdo;

    &ldo;我想了解你，&rdo;蒋珞欢的声音更柔和了些，&ldo;想知道你的秘密，你的心事，你的底线。&rdo;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望向远处夜色中的山峦轮廓，又看回阮丛湿润的眼睛，声音里很是自责：&ldo;这样，我才不会像今天这样……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自以为聪明地找到了那条&lso;正确&rso;的路，却莽撞地……&rdo;她的话语哽了一下，&ldo;踩到了你最疼的地方。&rdo;

    她轻轻摇头，唇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ldo;还傻乎乎地站在所谓的&lso;正确&rso;那边，怪你为什么……不肯往前走。&rdo;

    阮丛没想到，蒋珞欢会这样说。

    她说，我想听你告诉我。

    她说，我想了解你。

    蒋珞欢就这样，一步步地，不仅走进了这片埋葬着她至亲的山坡，也走进了她紧锁多年、荒草丛生的内心。

    那么温柔，又那么珍重。

    这种感觉，让她想起那天从快要散架的梯子上跌落时，被蒋珞欢从身后稳稳接住的时刻。

    &ldo;对……&rdo;阮丛深吸了一口夜风，试图压住喉头再次翻涌的哽咽，想说得清楚一些，&ldo;我是刘艾苒。刘茂松和阮秀菁……是我爸妈。他们是很优秀、很优秀的桥梁工程师。&rdo;她抬起手，指向远处黑暗里的山峦，&ldo;这条路……从勘探到设计，凝聚了他们全部的心血和希望。&rdo;

    她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下去，&ldo;可后来出了事故……很大的事故。不只是天灾。后来调查才知道，当时有一部分筑路材料被人暗中以次充好……赶上几十年不遇的暴雨山洪，路基承受不住，发生了大规模塌陷。我爸妈当时就在最危险的路段……为了抢出核心数据和救被困的工友，没能跑出来。一起没的……还有好几个跟着他们干了很多年的叔叔……&rdo;

    她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浸湿。

    &ldo;我那时候……刚上初中。事故之后，一切都变了。学校里，总有人指指点点，说我是&lso;灾星&rso;、&lso;扫把星&rso;，说&lso;她爸妈修的桥塌了，压死了人&rso;……我试过解释，可没人听。后来，实在念不下去了……&rdo;

    &ldo;我休学了很久，一个人躲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是一个几乎没怎么走动过的远房亲戚，听说了我的事，辗转找到我，把我接走了。去了另一个城市，换了名字，重新上学……我才慢慢变成了&lso;阮丛&rso;。&rdo;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蒋珞欢，&ldo;我本来……是恨这条路的。它带走了我爸妈，毁了我的家，也几乎毁了我。我觉得，是它夺走了我的一切。&rdo;

    &ldo;可是……&rdo;她继续说，&ldo;后来，我整理我爸妈的遗物，看到了他们的工作日记。厚厚的好几本，里面画满了图纸，写满了数据，还有，他们对这条路建成后，村子会变成什么样子的憧憬。他们说，等路修通了，要带我去看山那边的水库，要教我认每一种筑路的材料……这条路，是他们的遗憾，更是他们没来得及完成的心血和梦想。&rdo;

    她看着蒋珞欢，眼泪再次无声滑落，&ldo;我想替他们完成。蒋珞欢，这就是我回来的全部理由。我没有什么伟大的情怀，也不是天生就心怀天下……&rdo;她轻轻摇头，&ldo;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的。我回来，修这条路，最开始，真的只是为了我爸妈。为了弥补那个十岁的小女孩心里永远填不上的洞，也为了……让他们在天上，能看到这条路终于通了。&rdo;

    &ldo;他们……就葬在这里。&rdo;阮丛抬起手，指向那两座在月光下相依相偎的小小土丘。

    蒋珞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又缓缓将目光移回眼前人脸上。她眼眶就这样，不知不觉地红了起来。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将阮丛拥入了怀中。

    阮丛在那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温暖而柔软的触感，混合着熟悉的香气，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

    那个怀抱，让她莫名地安心。她的背脊，在那温柔的抚触下，慢慢松懈下来，仿佛是能隔绝一切风雨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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