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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珞欢从桌上拿起那叠文件，转身递过去，&ldo;我昨晚联系了一家专业的建筑材料公司，这是他们的资料。他们有一项专利技术，核心是利用处理后的建筑垃圾，制备新型的路基材料。&rdo;

    阮丛接过文件，目光落在&ldo;建筑垃圾再生骨料&rdo;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字上。她没有翻阅，原本略显红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蒋珞欢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起身回屋端了杯温水出来，默不作声地递到她手边。

    &ldo;我拒绝的不是&lso;非常规&rso;，我拒绝的是&lso;不负责任&rso;！&rdo;阮丛的怒气也被勾了起来，&ldo;你根本不明白！你没见过山体滑坡是什么样子！你没见过好好的路一瞬间变成废墟！你没听过……&rdo;她的声音突然哽住，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但倔强地别过头，不让蒋珞欢看见她的失态，只是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将一块较宽的木板垫在膝盖上，拿起另一块比对了一下，然后便低下头，开始敲打。

    钉完狗窝，阮丛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在蒋珞欢旁边的竹椅上坐下，微微喘着气。

    &ldo;我懦弱？我固执？&rdo;阮丛猛地转回头，眼泪忍不住滑落，&ldo;蒋珞欢，你以为你是谁？拿着几张纸上谈兵的数据，就来指责我们这些真正生活在这里、用血泪教训换来经验的人懦弱？你不过是个随时会离开的过客，你当然可以轻飘飘地说&lso;试一试&rso;，因为后果不需要你来承担！&rdo;

    蒋珞欢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很瘦，很单薄。

    蒋珞欢难以置信地看着阮丛，&ldo;你……你说什么？原来在你心里，我做的这一切，都只是&lso;过客&rso;的指手画脚？好，很好……阮丛，我真是看错你了！&rdo;

    她用手指点了点文件上的数据对比图，&ldo;我根据我们初步的勘测数据估算了一下，如果这项技术真如他们所言那样可靠，修路的总体成本，有可能节约百分之三十到四十。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意味着，我们原以为遥不可及的工程量，有了提前启动的可能。&rdo;

    &ldo;试？&rdo;阮丛打断了她，&ldo;人命关天的事，是能随便&lso;试&rso;的吗？！一条路修不好，塌了，滑了，毁掉的可能不止是钱和几年心血，更可能是……&rdo;她的话戛然而止，猛地咬住了下唇，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阮丛放下杯子，跟着她进了屋。

    蒋珞欢见她如此固执，也有些急了，&ldo;那按照你的想法，资金缺口那么大，这条路就永远不修了？还是继续等，等到不知道哪年哪月？总要有人先迈出一步，尝试新的可能性！你不能因为害怕风险，就拒绝所有看起来非常规的方案！&rdo;

    阮丛接过，仰头喝了几大口。

    蒋珞欢也有些激动，口不择言地反驳：&ldo;是，我是不明白！但我知道，如果因为害怕就什么都不做，那才是最大的不负责任！你口口声声为了村民，可现在有一个可能让路更快修通、惠及大家的方案摆在面前，你却连验证的机会都不给！你这是固执，是懦弱！&rdo;

    蒋珞欢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于是又耐心解释道：&ldo;我明白你的顾虑。所以我没说现在就定下来。我的建议是，我们可以把它作为一个潜在选项，纳入考察范围。他们可以提供样品，我们可以找县里、甚至市里有资质的检测机构来做评估。科学和数据说话，行不行，试过才知道……&rdo;

    可是，竟然能传递出一种踏实感。仿佛能隔绝开身后所有的纷扰和算计，自成一片令人心安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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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do;我回头去镇上，买点猫粮和狗粮备着。&rdo;阮丛没有回头，一边调整着木板的角度，一边说道，&ldo;村里时不时会有流浪猫狗过来，看见了，也能给口吃的。&rdo;

    蒋珞欢看着她仰头喝水，想起了正事，&ldo;你进来一下，有点东西给你看。&rdo;

    &ldo;蒋小姐，&rdo;阮丛抬起眼，&ldo;也许你……不太了解我们这边的情况。修路，尤其是山区的路，路基材料是根本，是命脉。&rdo;她抖了抖手里的文件，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抵触：&ldo;建筑垃圾？这能行吗？我们这里地质复杂，雨水又多，如果材料本身有问题，路基不稳，那就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是会出人命的！&rdo;

    她说着，走到那堆木板旁，从墙角一个破旧的工具箱里找出锤子和钉子，又不知从哪儿翻出几颗有点生锈的合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