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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蒋珞欢叫来服务员要打包盒，心底滋生了一阵暖意。

    阮丛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这份暖意从何而来，是因为对方记住了自己的话，是因为这顿火锅吃得舒服，还是因为……此刻坐在对面的人是蒋珞欢。

    随后，帮着一起将菜品分门别类地装好。

    还真有。

    阮丛原本想说&ldo;其实也没剩多少，不用这么麻烦&rdo;，话到嘴边却顿住了。

    它属于那些有退路、有依赖、可以安心柔软的人。

    刚喘口气，前门又上来一个小女孩，约莫五六岁，怀里抱着一只挺大的毛绒玩具熊。

    于是，回去的路上，蒋珞欢一手拎着两桶沉甸甸的油，另一只手还帮着提了一大袋零食，没走多远就有些气喘吁吁。

    小女孩费力地抱着熊，在过道里挪动。

    接着，她又走向粮油区，搬了几桶实惠的食用油。&ldo;这几桶给村里的几户贫困户，&rdo;她解释道，&ldo;快用完了。&rdo;

    真好。

    她直起身，转过头，看向阮丛，没好气地反问：&ldo;为什么对你好？&rdo;她指了指地上那五桶油，&ldo;那你能自己拎动这五桶东西，再加这两大袋吃的，走回村里吗？你要说能，我立马放下，绝对不管你。&rdo;

    此刻，竟然她觉得幸福。

    蒋珞欢正弯腰捶了捶有些酸的手臂，闻言停下了手。

    阮丛推着购物车，走向零食区。

    阮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那只熊，眼神有些怔忡。

    这个词对她而言，已经遥远得像上辈子听过的童话，像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嘴上从不饶人，可行动上……自己哪怕提出再琐碎、再费力的事，她好像都没真正拒绝过。

    于是，两人转战超市。

    她看着蒋珞欢放下油桶暂时休息的侧影，忽然很轻地问了一句：&ldo;蒋珞欢，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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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像是盛满了整个傍晚温柔的天光。

    蒋珞欢静静地看着她，当她试图把第四桶油也摞上去时，伸手接了过去。

    购物车渐渐被膨化食品、饼干、糖果和小蛋糕填满。

    &ldo;我不能。&rdo;阮丛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

    吃完了饭，蒋珞欢抬眼看向对面正在查看手机备忘录的阮丛问，&ldo;这次还需要采购吗？小书记？&rdo;

    她仔细挑选着，这个星星爱吃，那个玲玲喜欢，邱晴……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那就多拿几种。

    她越来越发现，蒋珞欢就是典型的&ldo;刀子嘴，豆腐心&rdo;。

    阮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忍不住笑了。

    又或许，只是因为能和她这样，坐在热闹的人间烟火气里，分享一顿饭，聊聊琐碎的事，计划着打包剩菜的时刻，让她觉得温暖又幸福。

    村里小卖部的零食翻来覆去就那几样，阮丛想给她们，也给村小的孩子们换换口味。

    &ldo;我算是看明白了，&rdo;蒋珞欢停下脚步，调整了一下呼吸，斜睨着拎着三桶油的阮丛，&ldo;你这是先礼后兵啊？先用一顿火锅把我喂饱，吃人嘴短，然后顺理成章抓我来当免费力工，是吧阮书记？你可真是……手段了得！&rdo;

    她的生活里塞满了&ldo;责任&rdo;、&ldo;必须&rdo;、&ldo;坚持&rdo;，唯独没有给&ldo;幸福&rdo;留出位置。

    但她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荡开了一抹清澈又明亮的笑意。

    村委那辆车被李校长开走了，两人只得拎着大包小包去赶最后一班回去的大巴。

    阮丛心里顿时生出了一点小小的、得寸进尺的勇气。

    她们在摇晃的后排坐下，将油桶和零食袋在脚边安顿好。

    阮丛心里盘算着，觉得那院子越来越像《还珠格格》里那个热热闹闹、大家挤在一起相互取暖的&ldo;大杂院&rdo;，虽然简陋，却有种特别的生机。

    她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好像确实因为浪费食物的事说过蒋珞欢。当时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对方就这样记在了心里，并且默默改掉了习惯。

    或许都有。

    她慌忙低下头，生怕泄露了心底的声音。

    最近村委院子里越来越热闹，除了吕主任的女儿星星，吕玲玲也常来，现在又多了个暂时安置的邱晴。

    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