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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透的西红柿

    还是说……她不能在蒋珞欢心里，是不好的？

    &ldo;何况，阮丛，&rdo; 蒋珞欢说，&ldo;你的初心，从头到尾，变过吗？&rdo;

    初心。

    蒋珞欢就着星光，看着阮丛的脸说，&ldo;这几天，你先别急着钻牛角尖。好好把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桩桩件件，不管好的坏的，都捋一捋。井水是不是让老人喝上了干净的？沼气厕所是不是用上了？村小的操场是不是动工了？拉电工程是不是也顺利进行了？&rdo;

    阮丛被她看得耳根发热，却说不清是哪里&ldo;不行&rdo;。

    蒋珞欢也微微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里闪着促狭的光，仿佛在问：怎么不行？

    没有。

    这一刻，夜风温柔，星河垂野。

    &ldo;这不都是你一脚一脚踩出来的路，一点一点挣来的进步吗？邱栋梁的事，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有谱，有想法。不能因为他跳出来挡了一下，你就觉得此路不通了，连自己走过的路、想要去的方向都怀疑了。&rdo;

    为村里通水通电的初心，想让孩子们在平坦操场奔跑的初心，想保住后山那片林的初心，想让柳月、邱大爷、哑女、玲玲……让每一个她遇到的、在这片土地上艰难生活的人，能过得稍微好一点点的初心。

    阮丛下意识地小声反驳：&ldo;那……那不行！&rdo;

    从未变过。

    &ldo;她啊，天刚蒙蒙亮就出去了，&rdo;吕贵芳一边搅动锅里的粥一边说，&ldo;好像说是昨晚上丢了什么东西，急急忙忙要去找，让我别等她吃饭。&rdo;她想了想，又继续说，&ldo;听那意思，是条项链，说是她妈妈留给她的……挺要紧的东西。&rdo;

    月光映在她眼里，清澈而坚定。

    她看到阮丛和吕贵芳，远远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甚至没像往常那样开句玩笑，只是对阮丛说了句&ldo;我去洗把脸&rdo;，便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小屋，轻轻关上了门。

    可是，还有一句话，蒋珞欢没有说。

    阮丛一愣。

    于是，在蒋珞欢含笑的注视下，在头顶这片浩瀚的星空下，阮丛的嘴角，终于再也压不住，一点一点地，向上弯起。

    第二天一早，阮丛醒来时，天光已大亮。她走到前院，只见吕贵芳在灶边忙碌，却不见蒋珞欢的身影。

    蒋珞欢闻言，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她侧过头，慢悠悠地接话：&ldo;嗯，我知道。你特别不好，特别差劲。&rdo;

    &ldo;其实……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的。&rdo; 阮丛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ldo;人想改变现状，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最难，因为怕输，怕徒劳，怕最后结果不是自己想要的。&rdo; 蒋珞欢继续说，&ldo;但正因为怕，才更要往前走。所有的折腾、所有的努力，不都是为了那个&lso;最终的结果&rso;吗？&rdo;

    &ldo;吕主任，看到蒋珞欢了吗？&rdo;阮丛问道，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院子。

    那只橘猫在蒋珞欢膝头翻了个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她想起来，昨天蒋珞欢穿着那件打底衫时，颈间似乎有一条项链，款式挺复古的。

    &ldo;蒋小姐，东西……找着了吗？&rdo;吕贵芳关切地问。

    阮丛心里微微一紧。

    蒋珞欢煞有介事地继续数落，&ldo;脾气轴，认死理，遇到事喜欢自己硬扛，还动不动就晕倒给人添麻烦……在我这儿评分啊，阮丛同志，&rdo;她故意顿了顿，&ldo;妥妥的倒数第一。&rdo;

    就在这时，蒋珞欢从院外那条小径走了回来。

    蒋珞欢走近了，摇了摇头。

    一种雀跃的暖意，不受控制地顺着那缝隙流淌出来。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阮丛。

    然而，心底那片阴云，却在这番毫无逻辑的斗嘴中被悄然拨开了一条缝隙。

    原来，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

    是说她不能是倒数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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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丛几乎能想象，蒋珞欢是如何在天未亮时独自返回阳坡岭，一遍遍低头搜寻那片她们昨夜坐过的地方。

    阮丛听进去了，也在认真地想。

    我看见了你的不好，但我依然在这里。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那双眼睛里，此刻蒙着一层失落。

    她转身回到自己屋里，很快又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