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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珞欢侧着身，正用手里的冰棍，轻轻碰了碰吕玲玲手里那只。

    随后，她抬起手，抚了抚吕玲玲的头发。

    真的吗？

    阮丛刚才短短的几句介绍，让她还不够有实感，而此刻，她才真切地感觉到，面前这个曾经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舞者，如今却被困在这副被病魔折磨的身体里，在最不堪的时刻，被她年幼的女儿目睹。

    她顿了顿，目光从吕玲玲脸上移开，越过了院墙，越过了远处的茶山，落在了远处的天空。

    两个人手里都举着快要化掉的橙色冰棍，是村里小卖部最便宜的那种。

    小女孩呆呆地看着她，眼泪还在不停地滚落，但被这温柔的触碰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吕玲玲仰起脸，眼圈还红着，怯生生地追问：&ldo;真的吗？&rdo;

    随后，柳月被送往镇上的卫生院。阮丛帮着安顿好，又匆匆赶回村里。她走回小院时，看见蒋珞欢和吕玲玲并排坐在屋檐下的阴凉里。

    她回村，或许不只是为了生计，更是想躲开所有同情或异样的目光，哪怕代价是孤独与艰难。

    她没有贸然靠近床边，那里有吕贵芳和随后跟进、正一边试图稳定柳月抽搐手臂、一边快速掏出手机准备联系镇上卫生院的阮丛。

    阮丛刚要放轻脚步走过去，蒋珞欢的声音响了起来，比平时和她说话时柔软了许多，&ldo;玲玲，刚才看到妈妈那样……很害怕，是不是？&rdo;

    即便被病痛如此折磨，仍能依稀看出她清秀的五官，只是此刻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绝望，以及对失控身体的憎恶与无力。

    吕玲玲舔了一口冰棍，小声地回答：&ldo;害怕。&rdo;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哭腔，&ldo;怕她不要我了……我要是能快点长大，赚好多钱，给妈妈治病，她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疼了？&rdo;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面巾纸，擦去女孩脸上的泪痕和鼻涕，小声问，&ldo;你是玲玲，对吗？&rdo;

    可偏偏，在最不想被看见的时刻，被最不想让其看见的人，看了个彻底。

    吕贵芳显然对这场面不陌生，她立刻快步走到灶边，从热水瓶里倒了点热水，浸湿一块旧毛巾，又拧到半干，回到床边，用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去擦拭柳月脸上的冷汗和白沫，低声唤着：&ldo;月妹子，月妹子，没事了，我们都在呢……&rdo;

    蒋珞欢稳稳地握住那只小手，站起身，牵着吕玲玲，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屋子，轻轻带上了里屋的门。

    &ldo;阿姨那时候，也在外面……忙一件自己以为很重要的事，没有接到电话。&rdo;她缓缓地说，&ldo;等我终于知道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护士说，是安详地睡着的。只是，再也不会醒了。&rdo;

    蒋珞欢立在门口，看了看屋内的陈设，又看了看床上那具痛苦抽搐的躯体，和那个吓坏了的孩子。

    强烈的自尊，与彻底的无助。

    她的目光转向那个吓傻了的小女孩。

    蒋珞欢能感受到那股要将床上女人淹没的羞耻与绝望。

    &ldo;不会的。&rdo;蒋珞欢说，语气很肯定，却又温柔地包裹着她，&ldo;妈妈只是生病了，一种很麻烦的病。但这病不会让她不爱你，更不会让她丢下你。天底下没有妈妈会舍得丢下自己的宝贝。&rdo;

    那个瞬间，她整个人仿佛被抽离了此刻的时空，周身萦绕着一层阮丛从未见过的孤寂与哀伤。

    吕玲玲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香香的阿姨，怯生生地把自己的小手，放进了蒋珞欢温暖的掌心里。

    &ldo;真的。&rdo;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也慢了许多，&ldo;阿姨的妈妈……前阵子也生病了，很重很重的病。&rdo;

    蒋珞欢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女孩齐平。

    蒋珞欢沉默了。

    &ldo;玲玲好乖，&rdo;蒋珞欢对她微微笑了笑，&ldo;妈妈现在有点不舒服，吕阿姨和阮阿姨在帮忙。这里有点吵，阿姨带你到门口玩一会儿，数数外面树上有几只小鸟，等妈妈好一点了再进来，好不好？&rdo;说罢，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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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边，一个约莫五六岁、扎着两个乱蓬蓬小辫的女孩，正张着嘴，吓得连哭都忘了章法，小脸上全是泪水，完全不知所措。

    就在大门合上的时候，床上的柳月，那绷紧的躯体，终于微微松懈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