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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半晌，才听到她的声音：&ldo;不快乐。&rdo;

    &ldo;好……&rdo;阮丛无意识地应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已然半梦半醒。

    可就在刚才，在阮丛谈及那条路时，她在阮丛的眼里看到了星星。

    蒋珞欢背对着她，从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轻笑，&ldo;就凭你那点直来直去的法子，还想套路我？&rdo;

    阮丛点了点头，做好了准备。

    &ldo;会有那么一天的。&rdo;蒋珞欢坚定地说。

    她的直直看进阮丛有些懵懂的眼里：&ldo;为了问我那几个问题，连自己过去那些事儿都摊开跟我说了……现在倒怕起添麻烦了？&rdo;又继续说，&ldo;那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那声&lso;姐姐&rso;叫得倒是挺甜、挺顺口的嘛？那时候怎么不怕麻烦我了，嗯？&rdo;

    &ldo;可能……要等到那条路真修通的那一天吧。&rdo;她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表示无所谓的笑，&ldo;我大概……才能觉得快乐一点。&rdo;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ldo;如果……是说如果，是我自己合法挣来的二百万，我会用它来修路。如果还有剩余，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办一所公费或补贴性的职业高中。&rdo;

    说着，她伸出手，带着些许玩笑的力道，轻轻掐了一下阮丛此刻泛着粉色的脸颊。

    &ldo;嗯……&rdo;

    她记得刚才走回酒店时下意识看了一眼天空，今夜云层厚重，望不见几颗星星。

    那就是……愿意的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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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远处模糊的车流声，和两人逐渐同步的、均匀的呼吸声。

    这个念头在阮丛心里轻轻擦过，像羽毛扫过心尖，让她忍不住在被子里偷偷弯起了嘴角。

    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窗外的声响隐约传来。

    然后，不等阮丛反应，她便已转了身，背对着阮丛躺到了床上，拉过被子一角搭在身上，不再说话。

    &ldo;阮丛，那小子不行，配不上你。&rdo;

    阮丛闻言，却微微低下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ldo;我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rdo;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突如其来的被收留，其实是有些不合适的。

    就在这静谧的边界，蒋珞欢的声音又低低响起，&ldo;你以后，想说什么，想问什么，随时可以找我，不用怕麻烦。&rdo;

    阮丛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样的问题。她思考了片刻，&ldo;那要看这钱是怎么来的。如果是天上掉下来的、来路不明的钱，我肯定要按规定上交。如果是别人给的……那多半也有问题，大概率还是得上交。&rdo;

    蒋珞欢看着阮丛，还有那双清澈的眼眸，心底那片复杂的情绪如潮水般涌起。是敬意，是对这份过早背负责任的疼惜，还有一股难以名状的保护欲。

    阮丛彻底怔住了，她抬起眼，目光有些茫然，仿佛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渐渐地，倦意混合着未散的酒意，如潮水般温柔地漫了上来，阮丛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

    &ldo;你……是不是生气了？&rdo;阮丛轻声问，甚至还有一些小心翼翼，&ldo;因为我……套路了你？&rdo;

    蒋珞欢沉默了几秒，问出了第三个问题，&ldo;那么，第三个问题……阮丛，你现在快乐吗？&rdo;

    &ldo;你要找一个特别好的人。&rdo;

    蒋珞欢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带着几分促狭的笑容，&ldo;你这个小书记啊……&rdo;她拖长了调子，&ldo;真是手段了得……搁这儿跟我&lso;扮猪吃老虎&rso;呢，是不是？&rdo;

    蒋珞欢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ldo;第一个，如果你突然多了一笔钱，比如二百万，你会用它做什么？&rdo;

    阮丛说，&ldo;刚才……好像已经回答了。就是路能修通，学校能办起来，村里的人能靠自己的双手，过得有盼头、有尊严。&rdo;

    蒋珞欢安静地听着，若有所思。她接着问：&ldo;好，那第二个问题，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rdo;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没有焦点，仿佛透过黑暗看到了那条泥泞蜿蜒、仿佛没有尽头的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