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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装的，是真哭，抱着抱枕，一边哭一边骂：“他们凭什么扒孩子……见微才四岁半，她招谁惹谁了……白既明，你说，他们凭什么啊……”

    她的声音顿住了。

    “卸了。”张清澜把手机递还给她，“脏东西，不看。”

    贺凛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摊在膝上，屏幕的光照得她的脸发青。她已经在那个姿势里坐了两个小时，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易钧泠接过手机，看了她两秒，没说什么，把手机放下了。

    祁律师回得很快：【一、二，明早给你书面意见。三——报备一张表就够。张工，法务全体，支持你。】

    挂了电话，她在窗边站了很久。

    晚饭是节目组送到门口的，两份，都没怎么动。

    “有耳怎么了！我骂的就是那些有耳的！”

    晚上八点，桑夏在公共休息室里哭了。

    从前那些安安静静对她好的日子，是日子。

    孟老师回了一个字：【好。】

    她只知道一件事。

    半个小时后，张清澜去倒水，回来，看见那个人坐在床头，手指在屏幕上点着——那个软件的图标，又端端正正地回到了首屏。

    “那不是你的战场，那是粪坑。”

    她忽然开口：“张清澜。”

    “病历截图的原帖，”她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三个平台，同一时间发布，发布账号全部注册在境外，全部是无头像无动态的号。发帖之后七分钟，三个百万级营销号同时跟进转发，文案一模一样。”

    公共休息室的固定机位，忠实地录下了这一切。

    张清澜回过头。

    “……嗯。”

    第一件，她拿起易钧泠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当着那个人的面，把那个乌烟瘴气的社交软件，长按，卸载。

    “粪坑也是我的。”她点开词条，往下翻，“他们骂的是我，躲的不能是我。张清澜，我四十三了，不是二十四。这点脏水，我见得——”

    “我的战场，”易钧泠没抬头，语气淡淡的，“我不撤。”

    从今天起，那些好，得长出牙齿来。

    “小点声。”白既明把休息室的门掩上，声音压得极低，“隔墙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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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干什么？”易钧泠抬眼。

    易钧泠坐在床头，看着她。

    词条实时里，最新的一条，是见微的幼儿园门口。不知道谁蹲守拍的，放学的人流，小小的背影，被红圈圈了出来。

    配文：【易见微，下午四点二十放学，奶奶接。懂的都懂。】

    那个人坐在床头，仰头看着她，很淡地笑了一下：“都听你的。行了吧。”

    张清澜的血，嗡地一下全冲上了头顶。

    傍晚的驻地，安静得反常。

    看着这个前一秒还红着眼眶的人，此刻握着两部手机，脊背绷得笔直，一条一条地发号施令，声音里没有一丝抖。

    院子里的移动机位都盖着布，工作人员走路都踮着脚。饭是节目组统一订的，送到各房门口，四对妻妻，三对没动几筷子。

    第三件事，她给孟老师发了条消息：【见微明天回湘城，麻烦您和我爸妈对一下接。另外——孟想那边，能不能请她在观察室，少说两句。不是怪她。是有些实话，现在说，会烧到姐姐身上。】

    “嗯。”

    第二件事，她给祁律师发了一条长消息：【祁律师，咨询三件事。一，病历泄露，跨国追责的可行路径。二，未成年人影像被恶意传播，平台的连带责任。三，我要公开说一些话——以我个人的名义，不涉及项目一个字。直播形式。法务需要我提前报备什么？】

    张清澜顺着她的屏幕看过去。

    “姐姐——”

    浪一阵一阵地拍着堤岸。她想起很多个深夜，那个人替她把被角掖好的手——那些画面不能多想，多想，眼圈就压不住。

    她一把拿过那个手机，退出去，长按，卸载，动作快得像在处理一起实验室泄漏事故。然后她掏出自己的手机，拨号，声音冷得她自己都陌生：

    五

    “没事了。”她说，声音很轻，“手机给我吧。我不看了。你说不看，就不看。”

    “爸，是我。这几天见微别去幼儿园了。对，请假。您和我妈明天一早就带她去湘城，回外公那儿——不，别回县城，直接去乡下。……没出事。防患于未然。……听我的。”

    七点过，张清澜做了三件事。